万里光网如同一道璀璨的天幕,朝着鬼王与鬼群压去。黑色死气与金色光丝碰撞的瞬间,没有预想中的剧烈爆炸,反而响起一阵细碎的 “嗡鸣”—— 光网如同温柔的潮水,将鬼王身边的数百只鬼物尽数包裹,而那些被包裹的鬼物,周身的黑气突然停止了翻滚,转而浮现出一道道模糊的画面,像是老电影般在光网中播放开来 —— 那是它们深埋心底的执念,是支撑它们留在世间、化作鬼物的最后一丝念想。
唐家兴站在光网中心,情魄之力如同无形的眼睛,清晰地 “看” 到了每一只鬼物的过往。他轻声对身边的韩慧云说:“让大家慢下来,别急着净化,先看看它们的故事。每一只鬼物,都曾是活生生的人。”
韩慧云点点头,青金色的生命源瞳缓缓睁开,生命之力顺着光丝流淌,像一双温柔的手,轻轻抚平了鬼物们躁动的魂体:“所有布网者注意,感受光网中浮现的画面,用你们的记忆,帮它们完成未竟的心愿。”
最先清晰起来的,是一只穿着破旧蓝布衫的女鬼。她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手里紧紧攥着一只磨得发白的千层底布鞋 —— 鞋面上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针脚细密,能看出做鞋人有多用心。光网中浮现出她的记忆:
二十年前,她的儿子阿牛才十六岁,被抓去当兵,走的时候穿的就是她连夜做的这双布鞋。从那天起,她每天天不亮就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等,手里拿着这双鞋,怕儿子回来时鞋磨破了没得换。春去秋来,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又长,她从青丝等成了白发,却始终没等到儿子的身影。后来她得了重病,临死前还攥着这双鞋,趴在村口的石头上,嘴里念叨着 “阿牛,娘等你回家”—— 她到死都不知道,阿牛在一年前的战场上,为了保护战友,已经战死了。
“这老姐姐……” 东北节点的李老汉看到这画面,眼泪瞬间就下来了。他想起自己的老伴,也是这样一辈子为孩子操心。李老汉颤巍巍地伸出手,对着光网轻声说:“老姐姐,你别急,咱们帮你找阿牛。”
说着,李老汉将自己记忆里 “和儿子一起修屋顶” 的画面,通过光丝传递进网中。与此同时,西南节点的小王 —— 那个之前怕鬼的年轻商户,也想起了自己和父亲的约定,主动将自己 “父亲从外地回来,给自己一个拥抱” 的记忆传了进去。小王和阿牛年纪相仿,他的声音通过情魄模拟,变成了阿牛的语气:“娘,我回来了!我好想你!”
光网中,那只女鬼的身体猛地一震。她缓缓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只见一道模糊的青年身影从光丝中走出来 —— 穿着和阿牛当年一样的兵服,脸上带着和阿牛一样的笑容。“阿牛?” 女鬼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充满了不敢置信的期待。
“是我,娘!” 青年身影朝着她走过来,张开双臂,“我对不起你,让你等了这么久。娘,我好想你做的红烧肉,好想你给我做的布鞋。”
女鬼手里的布鞋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她伸出颤抖的手,轻轻碰了碰青年的脸颊 —— 那触感是温暖的,和她记忆里阿牛小时候的温度一模一样。“我的儿……” 她再也忍不住,扑进青年的怀里,放声大哭起来。二十多年的等待,二十多年的思念,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归宿。
“娘,我在战场上没给你丢脸,我保护了好多人。” 青年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一样安慰她,“现在我来接你了,咱们一起回家,再也不分开了。”
女鬼的哭声慢慢变小,她抬起头,看着青年的脸,脸上露出了二十多年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她的魂体开始变得透明,周身的黑气彻底消散,化作一道柔和的白光,在青年的陪伴下,慢慢朝着光网外飘去。“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让我找到阿牛……” 白光消散前,还传来她带着笑意的声音。
这道白光融入光网后,光网的光芒瞬间亮了几分,一股更精纯的魂力顺着光丝流淌到每个布网者体内 —— 李老汉感觉眼睛更亮了,小王的情魄强度又提升了一成,连远处青石村的王老汉,都感觉自己的腰板更直了。
“还有它!” 韩辉突然指着光网中的一只男鬼。这只男鬼穿着青色的书生袍,头发凌乱,手里死死攥着一卷发黄的奏折,奏折上还沾着早已发黑的血迹。光网中浮现出他的记忆:
他叫苏墨,是十年前的科举状元。本想施展抱负,却发现当地知府贪赃枉法,欺压百姓。他连夜写了奏折,准备上报朝廷,却没想到知府早已买通了他的仆人。在他送奏折的路上,仆人带着刺客拦住了他,将他杀害在河边,奏折也被烧毁。他的执念,就是洗清自己的冤屈,让知府得到应有的惩罚。
“这个知府我知道!” 光网中,一个穿着官服的修士突然开口。他叫张大人,之前就是因为揭发这个知府,被罢官流放,后来加入了圣尊府的布网队伍。“这个知府叫刘三胖,现在还在中州当知府,不知道害了多少人!”
张大人立刻将自己 “收集到的刘三胖贪赃枉法的证据”,通过光网传递给苏墨的魂体。同时,其他布网者中,有几个曾被刘三胖迫害过的百姓,也将自己的遭遇传了进去。唐家兴引导着这些记忆,在光网中模拟出一幅 “天道昭彰” 的画面:
刘三胖正在府衙里喝酒,突然天空降下一道金光,将他的罪行一一映照在天幕上 —— 贪了多少粮,害了多少人,连杀害苏墨的事都清清楚楚。百姓们愤怒地冲进府衙,将刘三胖绑了起来,押到京城问罪。最后,皇帝下旨,将刘三胖斩首示众,还苏墨一个清白,并追封他为 “忠烈御史”。
光网中的苏墨,看着这画面,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他手里的奏折慢慢松开,奏折上的血迹也开始淡化。“清了…… 我的冤屈清了……” 他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了释然的笑容。他对着光网中的张大人和百姓们,深深鞠了一躬:“多谢各位,我终于可以安心去了。”
苏墨的魂体化作一道白光,融入光网。这道白光带来的魂力,让光网中 “正义” 的情感变得更浓郁,连远处几个原本因为害怕而犹豫的修士,都坚定地加入了布网队伍 —— 他们想和苏墨一样,守护正义。
紧接着,光网中又浮现出一只穿着铠甲的鬼将。他身材高大,铠甲上满是刀痕,手里还攥着一面残破的红旗,红旗上绣着 “镇北军” 三个字。他的记忆里,是一片惨烈的战场:
他叫赵虎,是镇北军的校尉。三年前,他带着三百兄弟驻守 “黑风口”,抵挡蛮族入侵。约定好的援军迟迟不到,蛮族的军队却越来越多。兄弟们一个个战死,他最后也靠着旗杆,流尽了最后一滴血。他的执念,不是恨援军,而是怕兄弟们的牺牲被遗忘,怕镇北军的军旗再也没人记得。
“我懂这种感觉!” 韩辉突然开口,他想起自己之前保护孩子的决心,“守护的人,最怕自己的努力白费!” 韩辉将自己 “保护圣尊府孩子,不让他们受伤害” 的记忆,通过光网传递给赵虎。同时,布网者中,有几个曾是镇北军士兵的修士,也将自己 “每年去黑风口祭拜兄弟” 的记忆传了进去。
唐家兴引导着这些记忆,在光网中模拟出一幅 “英烈不朽” 的画面:
黑风口上,立起了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三百名镇北军士兵的名字。每年清明,都有百姓和士兵来祭拜,献上鲜花和酒。镇北军的军旗,被重新修复,插在石碑旁,在风中猎猎作响。一个老将军站在石碑前,对着军旗敬礼:“兄弟们,你们的牺牲没有白费,我们守住了家园,你们永远是镇北军的骄傲!”
光网中的赵虎,看着这画面,眼眶(虽然是骷髅头,却能感受到他的情绪)慢慢湿润了。他举起手中的残破红旗,对着石碑的方向,用力挥舞了三下 —— 那是镇北军胜利时的手势。“兄弟们,我们没被遗忘!我们是骄傲的!” 他大喊着,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赵虎的魂体化作一道红光,融入光网。这道红光让光网中 “守护与荣誉” 的情感变得更强烈,韩辉感觉自己的怒魄变得更稳定,连之前对鬼王的怒火,都变成了 “守护光网” 的坚定。
光网中的鬼物,一只接一只地被救赎。它们的执念被化解,它们的痛苦被理解,它们在光网中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温暖、公正与安宁。每一只鬼物化作的白光,都让光网变得更强,让布网者的情魄变得更纯。
而那只穿着蓝布衫的母亲鬼,在化作白光前,还特意绕到东北节点的李老汉身边,轻轻碰了碰他手里的鸳鸯手帕 —— 像是在感谢他的共情,像是在告诉他,等待的爱,终会有回响。
李老汉看着白光飘远,擦了擦眼泪,笑着说:“老姐姐,一路走好,下辈子咱们都能跟孩子好好的。”
光网中,最后一只被包裹的鬼物也化作了白光。此刻的万里光网,已经亮得如同白昼,金色与青金色的光芒交织,形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情感海洋。而在这片海洋的中心,唐家兴的身影显得格外高大 —— 他引导着这股由无数执念化解后诞生的纯粹力量,引导着无数布网者的善意与信仰,他的气息,在天道功德与众生信仰的双重加持下,还在不断攀升,越来越强,越来越神圣。
远处的鬼王,看着自己身边的鬼物一个个被度化,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网,骷髅头里的幽绿火焰疯狂跳动,发出一声带着恐惧的嘶吼。它能感觉到,这道光网已经不是之前的 “小网”,而是能彻底吞噬它的 “情感洪流”。
它终于不再犹豫,举起手中的骨杖,朝着光网猛地砸了下去 —— 黑色的死气如同海啸般,朝着光网席卷而来。
一场由 “执念救赎” 凝聚的力量,与 “毁灭死气” 的终极碰撞,即将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