廷尉府大狱中,依旧像以前一样潮湿,仿佛这个地方,被从这里死去的死刑犯给诅咒了,永世不见天日。
陆京再次来到了这里,只不过,这次他是以廷尉府的身份过来的。
陆京还没来到这里,看到他的马匹,门口的狱卒远远望见,就一个个迎接了过来。
“大人”
“大人!”
几人对陆京尊崇无比。
陆京翻身下马,笑道:“各位好!”
几个狱卒看到陆京,怎么看怎么觉得有点熟悉!
“大人,怎么看你有点面熟,咱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一个胖狱卒不解的问道,看起来憨憨的。
陆京笑道:“怎么?刚刚在这里住了这么多天,这才两天,你们就把我忘了?”
陆京这话,让几个狱卒猛然反应了过来。
下一秒,他们一个个卑躬屈膝,恭敬惶恐:“原来是陆大人,小人多有得罪!”
“不知陆大人来这里,有何贵干?”
他们以前其实也跟着欺负过陆京,虽然没有打过,但是也骂过。
所以看到陆京此刻穿上了那身护卫服,心中不免有些害怕。
“行了,我也不是找你们的。”陆京摆了摆手,也没有吓唬他们:“贺青山在吗?”
贺青山?
几个狱卒互相看了一眼。
其实对这里的囚犯,他们大多不会有什么印象。
因为这里囚犯太多了。
可是,对这个贺青山,他们却非常有印象!
不为别的,这老头太怪了!
他们也知道,陆京跟贺青山以前牢房紧紧挨着,所以就带陆京进去了。
这一次,陆京走在大狱中,那熟悉的味道,竟然让他觉得有点亲切。
我大抵是病了,竟然觉得这地方亲切。
“陆大人,到了!”几个狱卒把陆京领到了大狱最里面的一个牢房,说道。
陆京停下了,朝旁边看了一眼,发现自己之前那个牢房,已经住了新人了。
然后,他顺着狱卒的目光,朝旁边的牢房里看了过去。
这牢房的布局,跟自己的牢房大差不差,也都是脏兮兮的,阴暗无比,地上还有很多虫子在草埔下蠕动。
一个满头白发,浑身脏兮兮,好像乞丐一样的老人,正坐在地上,闭目养神,不知道在干什么。
这是陆京第一次看到贺青山的面貌。
之前,因为隔着一堵墙,所以俩人一直都是言语往来,并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这个老头,长相有记忆点,那鼻子又高又挺,跟外国人一样,脸比较瘦削,不过也可能是长期在牢房里营养不良导致。
身上脏兮兮是真的,头发缝里,陆京还发现有小虫子在爬。
陆京走上前去。
可是,贺青山依旧没有睁眼。
“喂,大人来看你了!”身后狱卒喊了一声。
贺青山照样不睁眼,似乎并没有把狱卒的话放在眼里。
狱卒还想呵斥他,被陆京拦住了。
陆京笑了笑,这老头儿,有点意思!
“咳咳”陆京沉着嗓子,咳嗽了两声。
贺青山闭着眼睛,好像在打坐一样,缓缓开口:“大人,我应该还没到行刑的时间,不知大人来找我这个糟老头子有什么事?”
“你怎么知道你还没到行刑时间?”陆京问道。
贺青山笑道:“大汉律法,秋后问斩,所以老夫知道,还有段时间。”
因为秋天是万物凋零的季节,所以大汉人们就认为,现在处决囚犯,也是顺应天道。
陆京摸了摸鼻子,这老家伙还挺聪明!
自己当时咋就没想到这点呢?
陆京笑道:“老东西,你睁开眼,好好看看我是谁?”
兴许是觉得陆京的声音有些熟悉,贺青山睁开那耷拉的双眼。
只是,看到眼前之人,身穿廷尉府护卫装,英姿飒爽,他顿时没了兴趣。
“大人,莫说你是一个小小廷尉府护卫,就算是你们廷尉来了,我也不认识!”贺青山不屑道。
陆京觉得这家伙还挺好玩的,准备逗他一下,便板着一张脸,道:“好大胆子,你以为现在不到秋后问斩的时候,你就没事了?这么狂野,来人,给我大刑伺候!”
身后的狱卒上去开锁。
陆京带着他们走进去,大手一挥:“抓起来。”
狱卒们过去,把贺青山抓了起来。
贺青山带着枷锁,看着非常狼狈,只是他的神色,却没有一丝一毫惧怕。
“老实点!”狱卒训斥道。
陆京问道:“知道为什么要对你大刑伺候吗?”
贺青山冷笑:“你们折磨人,还需要理由吗?”
很明显,他对这个大狱中的管理者非常厌恶。
他在这里,住了也有半年了,看到了很多这些狱卒胡作非为。
所以对他们一点好感也没有。
“当然有理由。”陆京说道:“因为你犯了一个大错。”
“老夫在牢狱之中,连这扇铁门也不曾走出去过,不知犯下了什么大错?莫非是老夫拉屎不擦屁股?”贺青山言语之中都是讽刺。
陆京心里一惊,这老东西拉屎不擦屁股?真恶心!
不过,他并不是因为这个。
陆京实话实说道:“是因为我站在你面前这么久了,你都没有认出来我是谁!”
此话一出,贺青山愣住了。
他看向陆京,微微皱眉:“你是谁?”
“说了这么久,你不觉得我的声音有点熟悉?”陆京反问。
贺青山的确觉得陆京声音熟悉,从陆京刚开始说话,他就发现了,跟前几天和他在大狱每天聊天的那个少年郎的声音一模一样。
只不过,那个少年郎已经死了,被处死了,所以他也没有想太多。
只是,现在陆京的话,让他整个人为之一震!
贺青山瞪大双眼:“什么意思?难道你是”
因为贺青山也没见过陆京,所以根本不知道,他长什么样。
陆京也不装了:“你都已经猜出来了,看来也不算很傻嘛!”
“不可能”贺青山瞪大双眼,打量着陆京,眼睛里都是不可置信。
那个少年郎,不是已经被处死了吗?
怎么可能回来了,还摇身一变,成了廷尉府的护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