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神与李伊相对而坐，看到李伊略显笨拙的煮茶，洛神略有疑惑。
“您不会吗？”
李伊身形顿了顿，尴尬一笑。
“会一点点，只会一点点，从专业的角度看，我肯定是业余的。
我不知道洛神你们几个的身世背景的详情，但是我知道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讲，什么都要学，爬、走、跑，一步步的学习，纵然有天赋异禀之人，但一山更比一山高，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到上限的。
大多数人可能就是人们口中的绿叶，但没有这些所谓的绿叶，所有人都是花的话，差异从哪里来呢？
就像你们集神子嗣，有的是人类进化而来，有的是死物成灵，有的是动物成精，说到底脱颖而出的是力量吗？不是，是运气！
固然运气是实力的一部分，但问题是实力到底用来干什么？彰显自己的特别？对于集神子嗣来讲明明不缺少物质追求，那么追求的是什么？是存在感！
神也好，其他也好，没有追求力量的前提，那么追求的无非是存在二字，怎么才能感受活着？越是虚假的强大越是空虚！甚至连自己基本的想要什么都不了解，作威作福习惯了所以一直作威作福！”
洛神虽然不懂李伊为何讲这些，但并没有出声打断，而是默默倾听。
李伊不会沏茶，索性简单泡茶就放下。
“我仔细想了想你之前说的，人类的事情要自己做这件事，但问题就在于，这个世界永远都是强者主导方向的，固然会出现不能忤逆大势的情况，但问题又来了，当你个人能够掌握大势的时候，一定程度上不就成了独裁吗？很多东西都会固化，是真正的固化！
你想做的我不知道，或许和我想的有相似的地方，但我要的是杀死人们心中的神！你能永远正确吗？我能永远正确吗？这可不是片面之言的正确，是真正有益于人民的正确！神做不到这一点！我可以肯定！
即便现在出现全知全能的神，我一样不觉得它会对人类来说会有益，人总要自我拯救才能成长，否则就是原地踏步，固步自封，上限被锁死了！人类或许弱小，但潜力却是无限的，跨越时间的传承难道不是潜力吗？能够在万物中脱颖而出难道不是潜力？”
洛神轻轻摇头，语气略显失落。
“虽然我很想说些漂亮话，但我不觉得你能做到，神的存在对于人们来讲已经根深蒂固，成了一种顽疾！
想要祛除怎么才能做到？在人们口口相传之下，即便是几代人过去，依旧会记住所谓的神威！奢求他人的拯救，那种不劳而获的滋味尝过一次，就有第二次和无数次！”
李伊略带笑意，那笑容在洛神看来就像是过分的自信。
“可以的，一定可以的！我相信人类的劣根性，但我也一样相信人类的潜力。
你相信吗？即便没有我做这件事，在不知多少个年月以后，人们会找到或者创造出真正的能够抗衡神的力量，虽然我想象不出到底是什么样子，但一定会有！即便这个跨度会很长很长！”
洛神秀眉微扬，眼神飘远思索。
“我还是不太相信这种说法，在绝对力量的差距面前，时间、人力、物力都会被限制监管的情况下，怎么才能做到，怎么才能反抗？拿什么反抗？更别说内部的阻碍或许才是大头，连团结二字都难以做到！”
李伊手指轻敲沙发皮，自信的笑容挂在嘴边。
“或许之前我说的更偏于唯心，但我真心觉得人类能够做到，在集神子嗣眼中，人类是肆意揉捏的存在，但是人类的韧性比你想象的要高得多。
确实，从集神子嗣的角度，人类是无法反抗的，这种印象也是根深蒂固的，一切都掌握在手中仿佛无所不能！
但生命自会找到出路！或许到时候人类都未必保持人的模样，但反抗是不会停下来了，这条路可以很长，其中的艰辛或许人类都会无法承受，但再微小的概率也有机会。”
洛神有些恍惚，李伊如此的笃信，她反倒有些不自信起来。
“可是，这怎么可能呢？虽然我不想打击人，但人与神的差距那么大，怎么会呢？太过匪夷所思，那期间到底要怎么做？或许哪一天人类就被无情毁灭了呢？也许哪天我也会失望离去呢？也许”
“戏剧化！”
“什么？”
洛神没懂李伊说的戏剧化什么意思。
李伊轻声解释。
“你回忆一下，你看过的很多剧本话剧也好，戏剧小说等等，戏剧化处理，必须由某个人去完成的事情是怎样的？就像拼图量身定做一样，是必须存在一个主角拯救所有人，然后你再联系现实角度思考对比一下，现实是没有救世主的！也没有所谓的恒定的主角的。”
洛神仿佛抓住某个要点。
“有点明白了，就像弹簧会反弹，而真正到了某个极限之后，人类会真正意义上的团结起来，虽然结果未必成功，但反抗的种子已经种在了人们心中，而这个目标会一直在人们心中徘徊不去，最终在某一天被某个人带领下实现？”
“是的，成功的定义往往不是结束，而是另一个起点！困难往往是接踵而至的，并非单一的问题，解决问题会产生新的问题，问题会有答案，但问题会源源不断！而成功就是克服一个又一个困难！”
李伊双眸深沉如水。
“而我的到来只是加速这个过程，并非某种必然。
当然，我所说也未必能够实现，我又何尝能知其中艰辛？没有身处其中我不能说出轻飘飘的话语去替代他们。
我也不能预言未来，那么遥远的事情谁又能说得准呢？我也只是一种大胆预测。
或许像你所说，人类会麻木，会放弃，会背叛，会反目，会有各种各样的选择，但各种选择之中，总会有反抗二字出现，有志之士是杀不死的！”
洛神听着李伊斩钉截铁的话语，某一刻真的有些相信这番话，但最终还是摇摇头，眼见为实，没有做到只是空话罢了，未来谁说的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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