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叶小天办公室。
“吴教授，宋教授，这就是工业部敲定的发动机审核的具体要求。”叶小天把清单递给两位教授。
宋教授接过书面验收清单，推了推眼镜，目光快速扫过，耐压测试提高30，明确标注了基准压力12百帕，提升后为156百帕，保压时间30分钟，测试介质用工业纯净水，合格判据是无渗漏，无变形。
看到这里他眉头微微皱起，随即看向叶小天。
“叶厂长，虽然条件有点苛刻，但是依据我们的设计和军工合金材料，这个要求问题不大。”宋教授又仔细看了一遍。
“500小时耐久试验，额定转速每分钟2800转，负载百分之七十五。这种标准可是国内从未有过，怕是小日子，老米都很难达到，就让我们来打破这个记录吧！”吴教授放下手里的验收清单，笑着说。
叶小天闻言笑了，点头道，“有您二位这句话，我心里就有底了。测试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技术科和车间全力配合，有任何需要协调的，您直接跟我说。”
吴教授摆摆手，“叶厂长，不用客气，我们俩对这个测试非常感兴趣，学校想做这样苛刻的实验，基本没有机会，正好你们厂这次做测试，我们俩的学术论文有了佐证。”
宋教授在一旁附和道，“这次确实是个好机会，我相信学生们也非常感兴趣，放心好了，这个测试我们保证没有问题，十天绝对可以完成。”
叶小天起身握住两位教授的手，语气真诚，“非常感谢两位教授的帮助。”
“不客气，叶厂长，我们先去研发车间了。”
叶小天看着两位教授离开的背影，手指轻轻的敲打着桌子边沿，心里安定不少，暗想王凯想为难自己，到头来怕是给自己当垫脚石。
叶小天喝了一口茶，起身向外走，李怀德昨天说有事找他，而且语气不太好，恰好现在有空去轧钢厂走一遭。
半个小时后，叶小天到了轧钢厂大门。
“叶厂长，您来了！”保卫队长看见叶小天立马上前打招呼。
“对，找你们厂长有点事。”
“李厂长，在办公室，我带您过去！”保卫队长热情的说。
“谢谢，我熟得很，我不是从这里走出去的嘛！”叶小天笑着说。
“好，您慢走！”说着又给叶小天敬个礼。
叶小天敲响了李怀德办公室门，这次倒是没有碰见两个女人从里面走出来。
“进。”
推门而入，整个办公室里烟雾笼罩，桌子还堆着一些文件。
“老弟，来了，快坐。”李怀德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容。
叶小天也不客气，坐下后，开门见山，“老哥，你找我是有啥事？看你气色好像不太好，我那倒是还有两瓶药酒。”
李怀德坐在办公椅上，点燃一支烟，眼里满是疲惫。
听见叶小天还有两瓶药酒，眼里立马有了光，随即又暗淡下来。
他猛地吸了一口烟， “老弟，说起来，我这个厂长的位置要不是你，我现在还是后勤的分厂长呢！可是现在麻烦也来了。”
叶小天端茶杯的手一顿，不解的看向李怀德。
李怀德也没有兜圈子，看向叶小天，“我老丈人想让我退下来。”
李怀德这话一出，叶小天的手再次顿了一下， “退？”
李怀德苦笑一声，把手里烟掐灭，往椅背上靠了靠，“我那老丈人想让他儿子顶上来。
我那小舅子在纺织厂干了很多年，从基层一路做到后勤副厂长，可是一直止步于此，所以就瞄上了我这个位置。”
叶小天闻言，眉头一皱，自己和老赵的关系还不错，于莉在他手下工作一年多，一直都很照顾的。现在还在帮他们五林汽车厂生产汽车座椅呢！
他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李怀德继续说下去。
“老丈人觉得，轧钢厂比纺织厂重要，我这个位置又是正职，远不是他纺织厂后勤分厂长能比的。让他儿子过来历练，将来能往上走得更远。”李怀德叹了一口气。
叶小天闻言，明白了原来是这回事，女婿肯定不能和亲儿子相比，而且儿子能力也不差。
李怀德拍了一下桌子，“我就是不甘心啊！虽然坐上这个位置，他出了力，但我就没有出力？你就没有出力吗？”
叶小天一边思考，一边敲着桌子，以自己和俩人的关系，他们谁做厂长，对自己影响并不大。
说到底这好像是人家的家事，自己也没有理由插手，也没有能力插手。
“那老赵的意见呢？”叶小天想了想问。
“他倒是没明确说，” 李怀德摇摇头。
“但也没有拒绝，轧钢厂厂长，这位置谁不眼红？”李怀德苦笑一声。
叶小天闻言，只能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那你以后去哪儿？”
“哪里来回哪里呗。”李怀德满脸的不甘，真的是
叶小天闻言，手指在茶杯沿轻轻敲了敲，抬眼看向李怀德，笑着说，“老哥，我倒有个主意，你听听，行不行。”
李怀德一听这话，立马坐直了身子，眼里带着点期待，“你说。”
“回轧钢厂后勤，你既不甘心，又觉得落了面子，反而工作中心气不顺畅。” 叶小天直言，“要不你来我们五林厂，我给你副厂长的位置，分管后勤，外加对外合作协调。”
“后勤？”李怀德愣了愣，眼里一下子就没了光，“老弟，我现在可是轧钢厂的厂长，管着上万号人，去你那管后勤，，，” 意思不言而喻了。
叶小天摆摆手道，“你先别急着拒绝，你看现在轧钢厂是块香饽饽，可再过十年，这碗饭就不好吃了。”
李怀德眉头一皱，“你这话什么意思？轧钢厂可是万人大厂，还有军工订单，这碗饭怎么不好吃？”
叶小天笑了笑，指尖在桌面上点了点，“传统重工业的黄金期，最多还有十来年。但是汽车产业就不一样了，是朝阳产业，‘旧时王谢堂前燕，飞入寻常百姓家’。
以后老百姓日子越来越好，买车的人会越来越多，就和如今的自行车一样。”
李怀德闻言，心里有了几分松动，虽然是副厂长，但是管的可比轧钢厂要多。
叶小天站起身，“你也知道我们发动机审核的事情，我们双排小货车的生产线已经在筹备了，只要发动机审核过了，下个月就能动工。
再说我们厂和万人大厂差不了多少，以后说不定在羊城，港城都有分厂，到时你去做分厂的厂长也名正言顺。”
李怀德眼里的光多了几分，思考其中的利弊。
叶小天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样一来，你和你老丈人关系也不会僵，说不定他心里有愧疚之心，以后给予你更多的资源帮助。”
他顿了顿，“万一我以后升了，这个厂长位置舍你其谁？”
李怀德闻言，赶紧点燃一支烟，猛地吸了一口，眼里再也没有犹豫之色。
轧钢厂眼前是风光，可五林厂现在也不差，以后只会更好。
他掐灭烟头，一拍桌子，“老弟，我信你！这轧钢厂的厂长，我让了！以后我跟你干。”
叶小天伸出右手，笑着说，“老哥，合作愉快！”
李怀德也笑着伸出右手，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老弟，你刚刚可是说有两瓶药酒，还有我可能要带几个人过去，就是后厨普通岗位就行。”李怀德脸上露出男人都懂的表情。
叶小天一听这话，大概知道带的谁了。
“行，老哥，这样你先和你老丈人沟通一下，手续什么的应该快一点，我也去找找我老丈人问问看。”叶小天笑着说。
李怀德点点头，脸上再也没有忧愁之色，“老弟，我送你。”
叶小天摆摆手，转身走出办公楼，顺着熟悉的路往后厨方向走。
李怀德也走了，正好五林厂要扩建食堂，看看何大清要不要去五林厂。
穿过办公楼后的林荫道，再拐个弯就是一个废弃仓库，后厨就在仓库不远处。
这里平时基本没有人，叶小天刚走到仓库外面，就听见里面似乎有声音。
暗想准是那两个工人在钻仓库，嘴角一抿，拐过墙角就往后厨走。
仓库的门被推开，一道身影先探出头来，左右张望了两下，确定没人，才蹑手蹑脚地钻出来。
叶小天也是趣味心大发，又往后退了几步，想看看到底是谁？
这一看不得了。
这人正是秦淮茹，她头发有些凌乱，蓝色的工装上还有少许灰。
叶小天淡淡的瞥了一眼她手里的粮票，眼底没什么波澜，转身就往后厨方向走，脚步没停，仿佛什么都没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