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而过,叶小天在办公室里一边准备五林红光下一个车型,一边想着王凯那个老家伙是不是该来了。
突然,办公室门被“砰”地一声撞开,刘厂长一脸的焦急,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鼻梁上的眼镜都快掉了。
语气急促得连话都快说不连贯,“叶厂长!不,不好了!王凯带着一群人过来了,就在楼下,直奔你办公室来了,气势汹汹的,估计是要强行夺权!”
叶小天闻言,放下手里的笔,眼神却没有半分慌乱,缓缓抬头看向刘厂长,声音沉稳又坚,“老刘,别急,稳住。
咱们不是知道他要来吗?现在他带人来无非是来硬的,仗着上级的权势,今天就看看他使什么花样来。”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就被“哐当”一声踹开,王凯领着七八名工作人员,一脸嚣张的径直闯了进来。
王凯穿着一身笔挺的干部制服,脸色阴沉,眼神阴冷的看着叶小天,身上带着一股强权威压。
边上的秘书立刻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王凯。
王凯二话不说,就把文件狠狠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桌上的搪瓷缸都晃了晃,茶水溅出几滴,洒在桌上。
“叶小天,大家都是聪明人,赶紧移交厂长权力,别让大家难看!”王凯语气冰冷,带着几分官威,“前几天会上你巧舌如簧,靠着嘴皮子的功夫以为就能蒙混过关?就能一直霸占着厂长位置?
他重重的敲打着桌子,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你好好看看,这份是上级正式下达的《厂区整顿及职务任免通知》,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要是识相,赶紧乖乖的交出权力,不然待会儿我们动起手来,那时大家的脸面都不好看。”
一旁的王强说话语气更加嚣张跋扈,“叶小天,你就不要再抵抗了,你看清楚,这是上级正式下达的文件,你只能无条件的服从。”
叶小天喝了一口茶,抬起头冷冷地看着王凯和王强,毫不畏惧,猛地一拍桌子,王凯扔的那份文件直接被扫到地上。
他语气平静又不缺压迫感,“王凯,你拿着一份单方面下达的所谓‘整顿通知’,就想在我这儿强行夺权?
当五林汽车厂是你家的私产?厂里的几千名工人是你随便拿捏的棋子?”
叶小天冷笑一声,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轻轻的拍着桌子,“你想整顿、想换厂长,那你就要把证据给我摆在这儿,否则你就是扰乱集体生产。”
王凯被怼得一时说不出话来,看着叶小天把文件拍到地上,气得浑身发抖,一脸的铁青。
随即露出一脸的阴笑,指着地上的文件,语气带着强权威逼,“证据?文件上写的就是铁证!
五林汽车厂的民用汽车生产线,生产的时候就存在严重的合规风险。”
“属于‘边生产边补手续’的违规操作,完全不符合部里的生产管理规范,
一旦出现问题,后果不堪设想,必须立刻关停整改。”
王凯上前一步,离叶小天近了几分,语气更加强硬,“还有,叶小天,你在厂里的手伸得太长了吧,一个人统揽生产,技术,人事等多个核心部门权力。
这是严重不符合国营分权管理要求,是无视厂党委与管理架构的重要表现,必须立刻暂停职务,分权整顿。”
接着王凯又指出,“此前工厂出现过干部克扣工人过年物资,干部偷偷用劣质刹车片更换高品质刹车片等违规违法事件。”
王凯又加重语气说,“甚至我还听闻厂里的工人居然做出持刀威胁他人的事情来。
这样危险易冲动的工人,居然只是做降职处理,这难道还不足以反映五林汽车厂管理体系存在严重的漏洞,管理存在疏漏吗?”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阴鸷盯着叶小天,随即弯腰捡起地上的文件,再次拍在桌子上。
语气又添了几分强硬,“叶小天,基于这三点,部里决定,即日起暂停你五林汽车厂厂长职务,由王强临时接管厂长一职,协助上级整改民用生产线。
从现在开始五林汽车厂我说了算,你必须无条件配合,也不得有任何异议。”
“临时接管?无条件配合?”叶小天哈哈大笑。
“王凯,你这套说辞,前两天的会上我都已经说过,现在又拿出来反复嚼,你这是吃剩饭吃上瘾了?”叶小天拿起那份整改文件,指了指。
“民用生产线合规问题,当初为了完成上级任务,三个月出样车,三个月出量产车,所有手续都是按部里‘特事特办’的流程提交,只是部里审批环节滞后。”
接着叶小天拉开办公桌的抽屉,拿出一个档案袋,又晃了晃,“王凯,我手里有完整的提交回执,部里的沟通记录,还有前期合规评估报告,每一项都有据可查,何来‘边生产边补手续’的违规?”
他将档案袋放在桌子上,目光死死盯着王凯,语气冷冽,“再说说权位过重的问题,五林厂是军区配套核心企业,军工线订单是厂子的根基,
同时五林厂出口三轮车,为国家赚取外汇,我集中权力统筹管理,都是为了厂里改革、稳定生产。”
叶小天再次拉开办公桌抽屉,又拿出一份文件,“所有重大决策都经过厂党委集体商议,有会议记录,全员签字文件为证,你要看看吗?”
叶小天盯着王凯,语气坚定,“至于你说的管理疏漏,更是无稽之谈!此前犯错的人都已经处理好了,最近几个月厂里更是一起违规事件都没有。
再说,是人就会犯错误,王凯,此刻你就在犯错的路上,你这是要砸了几千人的饭碗。”最后几句话叶小天是半吼着出来的。
叶小天抬手拿起桌上的生产报表,狠狠拍在王凯面前,“你好好看看生产数据,无论是民用线,还是军用线,我们的合格率百分之百,没有出现任何质量问题。
你说我疏漏,却又拿不出证据,你所谓的‘整顿’,说白了就是眼红五林厂,想把变成你谋私的工具!”
王凯被叶小天说中心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仍强装镇定,手掌重重的拍在桌子上,大喊道,“放肆!叶小天,你敢公然顶撞上级,质疑部里的决策,简直无法无天!我告诉你,我手里的文件就是尚方宝剑。”
王凯刚刚被叶小天气得胸脯起伏,此刻气急败坏的指着叶小天说,“叶小天,今天在五林厂,我说你违规,你就违规,我说你疏漏,你就疏漏,今天这厂长位置,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否则,就是对抗上级指令,我有权对你采取强制措施,甚至追究你的责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对抗上级?”叶小天再次哈哈大笑起来。
随即叶小天猛地拿起那份文件,双手一用力,一把撕得稀巴烂,狠狠的仍在王凯面前,“王凯,我对抗的是你这种仗势欺人的老家伙,不是真正的上级指令!
我已经向上级部一把手汇报了情况,也对接了军区相关部门,你这份单方面的通知,根本不具备完整效力,想让我交权,先过厂党委这关,过全厂工人这关!”
王凯看着脚下被撕烂的文件,脸被气得涨红,手颤抖的指着叶小天,暴怒起来,“你,,,你好大的胆子。”
就在两人吵得不可开交,口水仗打得难解难分之际,厂区传来了一阵乱哄哄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