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来的人不是段季珩呢?
江以棠站在一群同事中,无意识咬唇:
段季珩轻视她,折辱她,所以她才准备以另一种身份出现在段季珩面前的,她要让段季珩看清楚,她从来不是什么可有可无的“小月”、“小棠”,段季珩必须记住她的名字,必须记住她这个人!
她早晚要让段季珩后悔,曾那样轻贱她!
偏偏,来的港商却是这个谢觐州他不是郭雅雯的未婚夫吗,和郭家同进同出,怎么又单独算一份投资了?
这个男人,好像和江麦野有点关系。
江以棠猛然想起来,上次在制药厂家属院外见到江麦野坐在谢觐州的车上,她追去了华侨宾馆,就是想搞清楚江麦野和这个谢觐州究竟是什么关系,没想到在华侨宾馆碰到了段季珩,她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后来有好几次,江以棠还想去华侨宾馆打听,想起段季珩的警告,迟疑了很久,到底是没去——她以外事办工作人员身份接待段季珩合情合理,她若主动去找段季珩,那就太掉价了!
没有继续打听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陆国安说了不让她总去陆家,江以棠的“情报”就没能及时更新。
她不知道谢觐州和陆钧近日的纠纷。
不知道谢觐州和江麦野的关系。
不知道谢觐州的背景,还有谢觐州一直在查她笔迹的事儿。
巨大的信息差,让江以棠在看见谢觐州时没能生出足够的警惕心,她只在为来的港商不是段季珩而失望,却不知谢觐州的眼神不经意扫过她时,压抑着怎样的怒意。
有意思。
谢觐州见江以棠反应,猜到了陆钧大概还没和江以棠通气。
不是真爱吗?
真爱的话,要及时通知江以棠危险来了呀。
谢觐州看了阿忠一眼,阿忠点头。等领导们陪着谢觐州聊天时,阿忠故意落后几步问江以棠:
“请问,这次外事办陪同的人员,有具体名单吗?谢先生为大家准备了感谢礼物,我想确认一下名单。”
说完这话,阿忠仿佛刚看见江以棠手臂受伤,“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刚才没留意。我还是问别人要名单吧。”
“同志你没问错呢,小江虽然右手受伤了,但她左手是会写字的啦。一个名单才多少字,小江可以用左手写给你。”
不等江以棠说话,一个女同事已经替江以棠答应了。
手臂受伤了都要挤进接待团里,嘴上说一套实际上做另一套,昨天聊天的几个女同事都觉得江以棠挺虚伪的。
江以棠暗暗咬牙。
平时,她不会做这么不讲究的事,昨天是误会了投资港商是段季珩,她做事才急躁了。
现在发现投资港商不是段季珩,那也不能当场退出啊,领导会怎么想她?
江以棠微笑点头:“没关系的,我给你写名单吧,我的左手确实可以写字。”
“太不好意思啦!”
阿忠尽量保持着神清自然,夸了夸江以棠的敬业。
手臂受伤了都要做接待工作,太敬业了!
江以棠笑笑,“只是骨折,不是什么大事,不影响我工作。”
虽然来的人不是段季珩而是谢觐州,江以棠气恼一阵后也觉得自己参加接待团的决定是对的。
她可以趁机搞清楚,江麦野和这个谢觐州是什么关系。
如果两人真有那种苗头,她肯定是要出手掐断的!
她不能让江麦野又搭上了谢觐州这样的港商,也不能让谢觐州和郭雅雯拆伙——只要谢觐州和郭雅雯的关系正常,段季珩和郭雅雯就没可能!
这也算是对段季珩的一种报复。
江以棠心情愉快写着接待团名单,阿忠也笑眯眯看着。
“谢先生他”
“写完了吗,太好了!”
江以棠还想打听打听谢觐州的事,阿忠拿上名单转身就走:“我这就去给大家拿礼物。”
这么急!
江以棠无语。
阿忠小跑着出了大楼。
路边停着一辆小车,徐专家和万专家都等在车里,阿忠拿着名单上车时,两个专家正在聊天。
“这是她左手的笔迹,我亲眼看见她写的,错不了!”
徐专家和万专家对视一眼,都觉得谢觐州很有执行力。
这才多久啊,已经拿到了那人的左手笔迹。
“我们需要一点时间鉴定对比。”
“没事没事,觐州少爷叮嘱过我千万别催两位老师,鉴定的结果越准确越好,不用求快!”
阿忠这样一说,两位专家就放心了。
等阿忠走了,万专家没忍住,“谢先生真是很重视这件事了,为了一封信,居然两次请您来申城。”
徐专家笑笑:“谢先生诚意相邀,我刚好有时间。过来两次算什么,这次的鉴定虽然不涉及人命,同样是很有调查意义的。两个相爱的年轻人因为一封伪造的信件分开,几年后他们再次重逢,心里仍然记挂着彼此我们的鉴定结果能消除他们的误会,成全这对彼此惦记的年轻人,多好呀!”
只是消除误会,成全两人吗?
这位谢先生能量这么大,能请动徐老师,还能这么快拿到伪造信件嫌疑人的左手笔迹。
等他和徐老师给出鉴定结果,谢先生会怎么报复伪造信件的人?
他和徐老师,是不是参与了一件未来会发生的犯罪——
万专家是李铁军推荐过来的,还是偏向江麦野,不仅怕谢觐州犯罪,也怕谢觐州冲动之下拉着江麦野一起犯罪。
哎!
走一步看一步吧。
先鉴定笔迹!
小车后座成了两位专家的临时工作间,两人拿着江以棠左手写下的名单和信件比对,时不时还讨论几句。
过了很久很久,徐专家放下名单。
“现在我可以确定了,伪造信件的人100是她。”
万专家表情凝重:“伪造信件的人确实是她,不过”
“不过她左手日常写的字,和信上的字仍然有区别的,可见她左手本来的字体与小江并不一样,为了伪造那封信,她一定练习了很久很久。”
徐专家下了论断。
万专家跟着点头,“确实如此!”
“几个月练习,能模仿得这么像吗?”
两位专家工作认真,竟没注意谢觐州是什么时候站在车边的,冷不丁听到他声音,万专家还吓了一跳。
“如果是那种书画造假的专业人士,不用几个月就能把小江的字迹模仿成功,他们就是干这一行的。但若不是专业造假的人,想要在几个月内就把小江的字迹模仿得这么像,那要日以继夜地练习。”
万专家的话并没有解开谢觐州的疑惑。
按万专家的说法,高强度练习几个月,江以棠可以模仿到以假乱真的地步。
时间倒是勉强对得上,麦野寄这封信时确实是回城有一段时间了。
可江以棠又不能未卜先知,为什么要提前几个月就开始模仿麦野的笔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