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谢觐州一点都不惊慌,甚至还感慨:“陆厂长的反击,比我想的要慢些呢。”
两个公安表情没那么严肃了。
来之前,他们就知道谢觐州是港商,怕谢觐州不配合工作。
没想到谢觐州这么好说话。
什么情况?!
一个人从旁边冲出来挡在谢觐州面前:“等等,你们怎么回事,他犯了什么事都不说清楚,就要把人带走吗?”
第一个阻拦谢觐州被带走的人,不是阿忠,而是小严。
谢觐州意外。
小严当他是情敌,公安要带他去派出所,小严却挡着不让?
小严张牙舞爪,公安并不搭理,只看着谢觐州:
“谢先生,我们也是按程序在办事,请不要让我们为难。”
谢觐州点头:“我不为难你们,你们也行个方便,让我交代几句行吗?”
征求到两个公安的同意,谢觐州转头问小严:
“你为什么帮我?”
“你是麦野姐对象,我为什么不帮你!”
小严梗着脖子,“一码归一码,有些事咱们以后慢慢说现在,我们是一个战壕的!”
“有些事”是什么事,小严和谢觐州都心知肚明。
两人都喜欢江麦野。
知道谢觐州现在已是江麦野对象,小严并没有放弃。
只是对象,又没结婚。
就算结了婚又咋样,麦野姐能离一次,就能离第二次!
年轻,是小严的劣势,也是优势。他比陆钧、谢觐州这些老男人都能等。
谢觐州低笑:“严博,你很好。不仅是麦野把你教得好,是你本来就很好,麦野才愿意费心思教你。”
小严脸涨得通红,“我好不好不用你夸,再说这都什么时候了,你和我说这些!”
江麦野在作坊里听到动静,赶紧走出来。
看见两个穿制服的公安,江麦野皱眉:
“这是怎么回事,你和陆钧的事,那天不是在派出所解决了吗?”
谢觐州笑着摇头:“不,那天不算解决,案子还没结呢。”
那天在派出所,街坊们起哄,谢觐州当场表白,江麦野没有拒绝,陆钧受不了这样的羞辱夺门而出。
陆钧和谢觐州两个人都报案,最后缺了陆钧,公安也没法结案啊。
哪怕是双方都不追究了,调解书都没签字呢。
不过谢觐州觉得,陆钧卷土重来,所求可不是调解书那么简单。
江麦野不假思索:“我和你一起去。”
小严扯扯江麦野衣袖,将人叫到一旁悄声问:“麦野姐,我现在回去找我爸?”
老严当了多年副厂长,多少也认识些人。小严还不知道谢觐州犯了什么事儿,他的立场是偏向江麦野的,一听公安带走谢觐州和陆钧有关,下意识就觉得事情错不在谢觐州——多半是陆钧那个王八蛋!
是那个王八蛋,发现麦野姐离婚后重新谈了对象,来找事儿了?
老严出面,未必能把谢觐州捞出来,但找找人,好歹能让谢觐州受到公正待遇,别被陆钧那个王八蛋阴了!
至于老严会不会答应帮忙,小严面沉如霜:老乌龟要是每次都躲着不敢帮忙,那他干脆去学校申请退学算了。这个“大学生”是麦野姐给的,他受之有愧!
小严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威胁老严出手相助,江麦野和谢觐州异口同声阻止他:
”不用。”
“别把你爸扯下水。”
谢觐州丝毫不慌:“这是我和陆钧的事,只能由我出面解决。”
小严着急:“哎,你别太自大,你不知道陆家——”
“你错了,我知道陆家,也知道陆钧。”
谢觐州打断小严,看着小严认真道:“是陆钧,还不够了解我。”
谢觐州自从知道和江麦野存在误会后,再没在江麦野面前摆过一点架子,为了博取江麦野同情,还刻意卖惨,说自己被郭家赶出来,说自己没带钱吃饭,在杨老板的厂子里睡车间破门板床他要借此博同情,也是要借此消除与江麦野分别几年的生疏。
他很想,与江麦野再回到过去,两人在乡下的那种相处模式!
不仅是在江麦野面前如此,对江麦野身边的人,谢觐州也是在刻意收敛气势。
若非如此,曾小虎怎么敢怂恿他和陆钧对抗?
街坊们,又怎么敢起哄,将他和江麦野凑成一对!
此时此刻,谢觐州不再遮掩,他不是想吓唬小严让这个年轻人“知难而退”,放弃对江麦野的那种心思。
谢觐州他真正在意的是江麦野,怕麦野会忐忑不安。
男人嘛,在自己深爱的女人面前,该低头时就低头,不丢人。
需要出头时,头有多高就要抬多高,不能有一丝怯弱!
小严恍恍惚惚,觉得谢觐州气势瞬间变了。
人,还是那个人,却又像一把剑。
镶满宝石的昂贵观赏宝剑,瞬间变成了锋利的神兵!
小严不由退了一步。
他下意识去看江麦野,想问问江麦野:你这个新对象,是什么来头啊?
江麦野微怔,这样的谢觐州,她是见过的。
那次在华侨宾馆,她看见谢觐州与郭铭昌并肩而行,就是如此意气风发。不不不,谢觐州的气势比那次还盛,在郭铭昌身边的谢觐州,是宝剑在鞘蕴藏锋芒,现在的谢觐州,则是宝剑出鞘再无顾虑——
可,谢觐州的底气来自哪里呢?
江麦野依稀记得,谢觐州前几天向她坦白身世时,说过除了在申城的老洋房和车,在港城还“薄有资产”。
那天,江麦野光顾着生谢觐州父母的气了,忘了问谢觐州所谓的“薄有资产”具体是多厚多薄!
两个公安催促,“谢先生,走吧。”
阿忠欲上前,谢觐州抬手阻拦:“你不用跟来,我之前告诉过你一个电话号码,你打过去,把现在的情况如实说了就行。”
阿忠神色一凛:“少爷,我会办好的。”
谢觐州已经跟着公安走了几步,江麦野没及时跟上,她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谢觐州停下,转身,朝着她微微伸手:“别怕,跟我走。”
这是,五年多前,就该有的动作和对话。
那时候,他就该对麦野这样讲。
【别怕,我来了。】
【别怕,跟我走。】
【别怕,让我来解决。】
江麦野抬头。
她在看谢觐州眼睛,她读懂了,谢觐州想要说的话——他本是出鞘的宝剑,一直住在老洋房里不出门,天天和街坊们闲话家常,可不是为了给她当什么挡箭牌的。
他在这里不走,是因为她在这里。
他当挡箭牌,是因为她需要。
他在尽所有力气弥补自己缺席的五年,在尽所有力气向她证明:麦野,再相信我一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