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钧越说越激动,江以棠的心情是越听越差。
“陆钧哥,你怎么忽然这样关心麦野姐?难道,你想和麦野姐复婚吗?也是,夫妻终是原配才好,你们复了婚,陆伯伯也不会误会我”
江以棠声线渐低,嘴里说着祝福的话,语气和表情都很失落。
任谁都能听出来,这是言不由衷的祝福。
可看江以棠失落的样子,再想想她与陆钧的“错过”,谁又忍心责怪她呢?
若是往常,陆钧一定内疚心疼极了,会对江麦野狠狠鄙视几句,否认想和江麦野复婚,然后再替陆国安道歉,最后柔声安慰江以棠——这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陆钧已经非常非常熟练了。
这一次,陆钧哪有心情去感知江以棠的情绪啊,他脑子都是派出所里,谢觐州对江麦野表白的画面,愤怒占据了陆钧所有心神,江以棠东拉西扯不回答问题,陆钧语气不耐:
“以棠,我不是要听这些。我是问,你知不知江麦野在乡下的事,不管是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比如,她有没有提起过一些特别重要的人,不管是男是女,我都想知道!”
江以棠咬唇。
男人,都是贱东西!
拥有时,肆意践踏。
失去了,又回忆起对方的好了是吧?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你陆钧但凡对江麦野稍微好点,她也不会变成你前妻!
江以棠本想找个身体不舒服的借口走掉,正要开口,忽然又想起了住在华侨宾馆的段季珩。
段季珩,不是个好东西。
可能正因为段季珩够渣够坏,他以后才会有那么大的成就——和段季珩比,陆钧当了棉纺厂的副厂长,又算得了什么?
如果不想想办法,段季珩和江麦野看对眼了,那才真是惊天噩耗江以棠目光微闪:
“你是说麦野姐以前在乡下认识的人吗?我还真知道有一个,但我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当然要告诉我!”
陆钧激动:“以棠,你快讲,这对我来说很重要。”
说这话时,陆钧甚至抓住了江以棠的肩膀,他情绪激动没控制好力道,江以棠肩膀生疼。
“我有一次无意看过麦野姐的日记,她在乡下好像有一个喜欢的对象,叫什么阿进哥。陆钧哥,你抓疼我了。”
阿觐哥?
陆钧眼前一黑:难道,江麦野和谢觐州真是早就认识了?不可能啊,谢觐州是港商少爷,江麦野一个乡下村姑,两人哪有机会那么早就认识!
“是不是觐见的‘觐’?”
“不是的,是进退‘进’,我记得很清楚。”
江以棠表情带着些许回忆:“应该是麦野姐在乡下时的某个邻居,也有可能是哪个男知青。我听说,乡下女孩子结婚都早,麦野姐19岁才回申城,这个年纪在乡下谈对象也正常。”
进退的“进”?
陆钧不知自己该高兴还是该失望。
“陆钧哥,就算麦野姐在乡下有喜欢的人,那也是她少不更事时的懵懂情愫,她那么小未必知道什么是真正喜欢,直到回申城后遇到你。”
江以棠的语气变得苦涩:“我想,她对你是一见钟情吧。因为喜欢,才会使出那样的手段从我手里抢走你。”
江以棠说那个“阿进哥”是同村年轻人,或者是下乡知青,陆钧又一点兴趣都没有了。
他想听的,不是江麦野的“初恋”。
这种毫无威胁的人,连当陆钧的对手都不配,江麦野回申城见了他就移情别恋,那不是很正常吗?
就像现在,才离婚一个多月,江麦野很快又把目标转移到了港商少爷谢觐州身上,她是个不安分的女人,站在这山望那山!
“别的呢,你还知道她的其他事吗?”
陆钧抓住江以棠肩膀的手,力气又大了几分。江以棠忍无可忍,使劲挣脱:
“别的我都不知道了。你想知道,为什么不问麦野姐自己?”
就算知道,江以棠也不想讲!
何况,江以棠对江麦野在乡下的事,确实了解不多。
有个初恋“阿进哥”,特别会念书,就是江以棠对江麦野在乡下生活的全部了解。
那个“阿进哥”,几年前没有出现,她也再没听见过这人的消息,肯定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江以棠懒得提防。
倒是特别会念书这点,江以棠一直都很担心。
直到今年,确认江麦野错过了最后报名高考的机会,江以棠才稍微放心!
但段季珩忽然来了申城,又让江以棠再次担心起来。段季珩不该出现在申城啊,这人本该留在国外。
陆钧反复确认了好几次,确实从江以棠嘴里问不出什么重要线索,很是失望。
“陆钧哥,你的伤——”
“我没事。以棠,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钧敷衍了江以棠两句,匆匆离去。
江以棠气得牙痒痒。
因为某些不可说的原因,她现在又希望陆钧能和江麦野复婚了。但复婚归复婚,她可不想陆钧真正爱上江麦野,不想看陆钧和江麦野婚姻幸福!
江以棠心里带着气,回单位宿舍时就有些走神。
一辆自行车从斜坡上方失控冲下,撞到了江以棠。她一倒,路旁两个搬家具的工人就失了手,一条长板凳正好砸在了江以棠手臂。
咔嚓。
剧痛,从江以棠的手臂开始,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我的胳膊好痛我的胳膊”
撞人的,被撞的,瞬间乱成一团。
骑车的路人和抬家具的工人倒是没逃避责任,大家一起把受伤的江以棠送去医院,医生一番检查后告诉她:
“右臂肱骨骨折,目前来看还不需要手术复位内固定,但外力手法复位后,你要打很长一段时间石膏去维持骨折部分对位对线说得简单点,你的右手,暂时不能用了。”
骑车的路人和抬家具的工人,都抢着要给江以棠出医药费。
他们一直在说对不起,也不逃避责任,让江以棠想发火都没借口。
对外要维持形象,内心,江以棠恨不得把这三个毛毛躁躁的人杀了。
说对不起有用吗?
付医药费,她也不稀罕!
她只想要她的手臂完好没受伤。
疼痛就不说了,医生说手法复位失败的话,还要开刀做内固定!
就算不开刀,手臂都要打石膏固定,有一个多月不能动她在外事办有那么多文件和报告要写,这一个多月要怎么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