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走吧,圣人在宫中等著呢3/3,求订阅,求月票
二月中,渭水虽然依旧有些冷,但已经开始正常流动,只不过是速度有些慢o
韦谅骑马,在渭水岸边。
他快速地骑马而行,刀弓掛在一侧,在他视线尽头,宏伟的长安城已经清晰的出现。
他回长安了。
他回长安了。
韦谅的眼中满是畅快,在离开长安三个多月之后,他终於又回到了长安。
熟悉的渭水,熟悉的冷风。
还是一样的长安城。
只是不一样的,是他了。
和上次不一样,上次在长安城,韦谅虽然依旧有在皇帝面前说话的资格,但必须是赌咒发誓类似大言欺人一样的说话,才能被人听见,可是现在,以他的战功,他隨便说一句话,也都会有人认真去听。
韦谅有些期待皇帝对他的封赏。
他的军功就在那里立著。
只要皇帝授的官职不差,韦谅就能以这个官职撬动更大的风浪。
论天底下搅起风云的能力,韦谅不相信长安城中,会有多少人比他更强。
当然,这一趟另外一个收穫,是他和皇甫惟明,可以公开的切割了。
这样將来很多的事情,就很难从皇甫惟明的身上牵连到他们家。
这样,只要將来皇甫惟明一死,他就可以从前世的阴影当中摆脱出来。
至於说剩下的,不管是明里搏杀,还是暗地里算计,他又怕过谁。
能够带给他沉重压力的,只有歷史的重重阴影。
高不危,还有南霽云在韦谅身后,带著一百名悬崖卫,还有十几名兵部官吏和韦家护卫,一起紧紧跟隨。
回到长安城,他们就都不在韦谅的麾下了。
虽然同生共死的情谊还在,但未来怎样还真不好说。
转眼,长安城已经近在眼前。
韦谅看到一辆三马拉的黄篷安车停在了金光门外,一侧还有一名红衣金甲的高伟將领和其他官员在等候,后面还有上百名龙武军从马车两侧一直排到了金光门外。
韦谅有些诧异的拉了拉韁绳,原本狂奔的战马,立刻放缓了下来。
可即便是如此,它依旧快速的到达了黄篷马车之侧。
看著红衣金甲的高伟五旬將领,韦谅嚇了一跳,赶紧跳下马,认真拱手道:“下官韦谅,见过大將军。”
禁军龙武军大將军,蔡国公,陈玄礼。
陈玄礼好奇的上下打量著韦谅,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便是你这稚子,在石堡城箭杀吐蕃一千余人?”
韦谅低身拱手道:“下官是藉助了石堡城特殊的地形,吐蕃人只能前后移——
动,左右不能动,和箭靶没有区別,剩下的,就是只需要臂力强些,足够拉的开弓便可以了。”
“这可不仅是能拉的开弓的事,这是要两日內能数百次的拉开弓,军中將领能做到的没几个。”陈玄礼的目光落在了韦谅的右臂上。
韦谅笑笑,然后在陈玄礼的面前拉开了自己的右臂衣裳。
一只强壮的,比寻常人要粗很多的手臂出现在陈玄礼眼前。
韦谅看著陈玄礼诧异的目光,说道:“下官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来攀爬悬崖,而攀爬悬崖,最重要的,便是臂力,当然,还有体力,耐力和视力,手指的灵活度也可以一起锻炼出来。”
稍微让开身,韦谅目光扫向一侧高不危和南霽云等人道:“下官手下的这些人,各个都是攀爬悬崖的好手,同样的,他们的臂力体力和视力也都练了出来,所以不少人都是很强的箭手。”
“所以说,你大半年时间,不仅练出了一批能够攀爬百丈悬崖的好手,而且这批人,全部都是神射手?”陈玄礼有些诧异的看向韦谅身后的高不危等人。
“是!”韦谅没有犹豫的点头,认真说道:“为了这一战,便是再不会用弓弩的人,也必须练出来。”
“好!”陈玄礼满意的点点头,笑著说道:“现在这批人归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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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大將军。”韦谅笑笑拱手,然后让开位置,同时也鬆了口气。
陈玄礼看向眾人道:“谁是高尚?”
“末將高尚高不危,见过大將军!”高尚站了出来,拱手应命。
陈玄礼点点头,说道:“从现在起,你就是龙武军七品中候了,归在龙武军校尉李舟麾下。”
“是!”高尚有些激动的拱手。
“谁是南霽云?”陈玄礼看向后方。
年轻英气的南霽云站了出来,拱手道:“南霽云见过大將军。”
“嗯!”陈玄礼点头,说道:“从现在开始,你就是龙武军的八品司戈了。”
南霽云抬起头,脸色迟疑了起来。
陈玄礼一愣,问道:“怎么了?”
韦谅稍微上前,低声道:“南郎的情况有些不同,他是牛相推荐给下官的,原本是要参加武举的,现在看,大將军,是不是先参加武举,然后再加入龙武军?”
“武举?”陈玄礼惊讶的看向南霽云,说道:“难得啊,你竟然是牛相手里储存的武举人才,哈哈哈,看样子,某又捡漏了啊!”
“恭喜大將军!”韦谅低声,问道:“那那事?”
陈玄礼直接挥手,说道:“先入龙武军,任司戈,某亲自举荐他参加武举。”
说话的时候,陈玄礼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南霽云,就像是在看什么宝贝一样。
“还不多谢大將军!”韦谅推了一把有些发愣的南霽云。
南霽云立刻醒过神,满是惊喜满是感激的拱手道:“多谢大將军!”
“嗯!”陈玄礼点点头,侧身道:“王承业,將你的人带回去。”
龙武军中郎將王承业站了出来,拱手道:“喏!”
转过身,王承业看向眾人道:“隨某来。”
“是!”眾人齐齐拱手。
近百名悬崖卫跟著王承业一起朝著长安城北禁军驻地而去。
韦谅目光跟著送別每个人,而他们每个人来到韦谅身前时,都沉沉的感激拱手。
没有韦谅,也没有他们的现在。
等到所有人离开,韦谅的目光还依旧恋恋不捨的落在他们的背影上。
“你若是捨不得他们,何不跟他们一起来龙武军?”陈玄礼的声音在韦谅身侧突然响起,四周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韦谅惊愕的转身,看向陈玄礼,隨即他压抑著欣喜和激动,认真拱手:“大將军信赖,下官感激不尽,只是如今高原战事紧急,下官任兵部,脱不开身,等到將来战事了结,下官便自请调入龙武军,在大將军摩下听从教诲,以效犬马!”
陈玄礼看著韦谅从一开始的信息激动,到逐渐的平静认真,他全都看在眼里o
这里面,让他感受到的,是韦谅言辞当中的那股诚恳。
陈玄礼心中突然一笑,嘆声自语。
少年人啊!
“好,某记得你这句话,等將来高原安定之后,龙武军有你一席之地。”陈玄礼上下打量著韦谅,肯定的说道:“不说別的,一个中郎將的位置,能保证有你的。”
“多谢大將军!”韦谅惊喜的拱手。
“好了。”陈玄礼神色严肃起来,说道:“某今日来此,想来你也看出来了,某是奉圣人之令,前来迎接你的。”
“多谢大將军,多谢陛下!”韦谅对著皇宫方向沉沉拱手。
“此战虽然战果辉煌,但来之不易,本来圣人是要薛畅来的,是某想来看看你,所以才抢了他的职司,你回去要谢谢他。”陈玄礼將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是!”韦谅再度认真拱手。
“好了,喝杯洗尘酒吧。”陈玄礼转身看向身后不远处,招招手。
两名緋色官袍的中年男子从后方走上,年轻一些的正是兵部职方司郎中李暐,而另一个赫然是礼部侍郎韦陟。
韦陟的手上还捧著托盘,上有玉壶玉樽,透出轻微的酒香。
韦谅惊讶的拱手道:“叔父。”
韦陟笑著点头说道:“你此行做的不错,京兆韦氏与有荣焉。”
“是!”韦谅沉沉拱手,然后才起身看向李暐道:“郎中。”
李暐心中有些激动,但还是压制著情绪点头道:“你回来就好。”
“好了,敘旧日后再说,喝了这樽酒,去面圣吧。”陈玄礼站在一侧,认真说道:“圣人在宫中等著呢。”
“诺!”韦谅神色一肃,接过酒樽,然后对著皇宫方向沉沉躬身:“谢陛下!“
看著韦谅將酒一饮而尽,陈玄礼让人拉过一侧的安车,说道:“你此番立功不小,圣人以为天下表率,特赐安车迎你入京,上车吧,我们进宫面圣。”
“喏!”韦谅拱手,然后再度对著皇宫躬身:“谢圣人!”
行礼完毕,韦谅这才起身,走到了安车上坐下。
安车缓缓起行,眾人也各自上马。
陈玄礼稍微落后在安车一侧。
李暐和韦陟落在更后面的地方。
前行之间,李看了眼前方依旧兴奋的韦谅,侧身疑惑的看向韦陟。
韦陟注意到李暐的目光,笑笑,微微摇头,然后平静的继续向前。
李暐顿时明白。
张倚上奏请韦谅和和政郡主婚事延后的事情,京兆韦氏根本就没告诉韦谅。
现在的韦谅一点也不知道这件事。
心底沉吟之间,李明白了过来。
好高明的策略啊。
且不说这件事,皇帝本身就还没有做决定,便是做了决定,也不过將韦谅和和政郡主的婚事延后一年。
和政郡主终究要嫁入京兆韦氏,虽然早一年更好,但晚一年,只要皇帝定下这门亲事不变,实际上也没有区別。
而且从韦谅仕途的角度来看,要更好些。
不让韦谅知道这件事情,那么在今日覲见的时候,他就不会有任何失常的举动。
毕竟將韦谅和和政郡主的婚事延后这件事情,皇帝也不可能会在大庭广眾之下讲出来,最可能的是私下让太子转口。
这样,今日,韦谅就能够以最饱满的精神去面圣,这是好事。
因为这样不会给有心人任何一点机会。
他们没必要闹,也不能闹。
好手段啊!
果然不愧是京兆大族。
李暐一声感慨。
韦谅坐在安车之中,他不知道后面的李暐和韦陟的眼神对话。
现在的他,只有眼前的这座金光门。
安车缓缓从金光门而入。
一瞬间,轰然嘈杂的声浪铺面而来。
熟悉的长安城终於再度出现在韦谅的眼前,长安,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