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杀了我,贵人不会放过你们的2/3,求订阅求月票
绥合捉守营。
在湟中南,扼守山道。
夜色之下,整个军营一片安静。
只有营寨门口,还有营寨深处有些火把的灯火在闪动。
黑暗中,六条身影悄无声息的潜入。
远处的山道上,韦谅看著门口不多的几名卫士,侧身对披著黑色披风,穿鱼鳞甲的王顺恩道:“大军征吐蕃,绥合捉守府大军调往前线,只有三百人守营”
。
王顺恩平静的点头,道:“只有三百人,以奉御郎和麾下的身手,收拾他们不难。”
“解决这里並不难,只是下官想要看看,吐蕃人从他这里,究竟拿到了多少东西,仅仅是军情吗?”韦谅眼神冷了起来。
“还能有什么?”王顺恩一时间有些茫然。
“呱呱呱————”几声乌鸦叫声从军营深处传来。
韦谅顿时转头,看了军营深处一眼,说道:“差不多了。”
说完,韦谅看向一侧的高不危和南霽云,轻轻点头。
两人躬身,然后带著手下百余人,一口气,朝著军营角落窜了过去,並且很快就从卫士的视线死角进了军营。
韦谅转身,看向王顺恩道:“中使,里面究竟有什么,你我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好!”王顺恩面色凝重,从韦谅的话中,他似乎嗅到一些令人不安的因素。
什么东西,能比军中机密,还要更加重要呢?
韦谅率先骑马向前,王顺恩,还有三十名龙武军紧紧跟上。
寨门之上,看到山道上来人,上面的士卒立刻严肃起来。
火把之下,韦谅等人骑马来到了寨门前,上面的队正立刻高声喝道:“来人止步。”
韦谅稍微催马上前,手里距离一块铜牌,高声的说道:“兵部察查军防,开门。”
队正忍不住的有些紧张了起来:“令牌扔上来,我们要通报捉守使。”
“兵部突查军防,什么时候需要通知捉守使了。”韦谅淡漠的看了门上一下,然后继续催马,朝寨门走去。
“站住,再不站住————”队正忍不住上前,手里的弓箭已经对准了韦谅。
“怎样,你要对兵部巡查使动箭吗,想清楚,这可是谋反行径。”韦谅淡漠的看了上方一眼,上面的队正立刻嚇得將弓箭收回,但这个时候,韦谅已经来到了寨门前,淡淡的开口道:“开门!”
队正站在寨门上,紧紧的咬著牙,但就那么站著,也不开口继续说些什么,也不让手下打开寨门————
“吱呀”一声,寨门在韦谅眼前缓缓打开。
上面的队正刚要说些什么,一道人影已经从侧畔闪起,锋利的横刀瞬间架在他的脖颈上。
王顺恩带著手下人,隨著韦谅进入营寨。
营寨两侧,赫然站著南霽云。
韦谅没有回头,目光看向前方,就看到一名军卒在疯狂的朝著军寨深处而去o
韦谅转头看了王顺恩一眼,道:“走!”
“嗯!”王顺恩神色凝重。
他怎么看不出来,眼下的这座营寨,有太多的秘密了。
韦谅继续催马向前,跟著那名军卒朝著营寨后寨而去。
是的,后寨。
两侧院落当中,虽然有种种声音,但没人出来看半眼。
韦谅的呼吸逐渐沉重下来。
来到后寨,能清楚的看到军卒朝著东侧的仓库而去,很快就冲了进去。
一身黑色长袍,穿著整齐的洛云朝面色难看的跑了出来,他看到韦谅道同时,也看到了王顺恩。
——
“见过奉御郎,见过中使,二位怎么突然来了绥合,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洛云朝神色勉强的站在那里,横刀悬在腰侧。
“兵部察查军防。”韦谅淡漠的看向洛云朝,问道:“捉守副使,你现在不是应该留在鄯州城转运军需吗,为什么一声招呼不打,就回了绥合!”
洛云朝面色一沉,身体稍微一侧,横刀刀柄微微向上,他这才拱手道:“下官因为临时有事,所以才赶回了军寨,急切之间没有和监军报备是末將的错。”
“那么现在,某以你有罪,免了你的捉守副使,你可认?”王顺恩眼神厌恶的看著洛云朝。
洛云朝一下子诡异平静了下来,抬头对著王顺恩拱手道:“监军虽然是天使,但免除下官的官职,还是需要节度使之令,至於兵部————”
洛云朝不客气地看向韦谅道:“官职任命是兵部司的事情,似乎也和职方司没有关係,对吗,员外郎?”
“对!”韦谅点头,道:“你的事,某先记下,好了,带路吧,某要察查绥合捉守府的军械和粮草储存,以备军需。”
洛云朝看著韦谅,呼吸深沉的问道:“奉御郎可有大將军之令?”
“职方司有权在大战之时察查军备。”韦谅抬头,道:“带路吧。”
洛云朝站在原地,面色难看的可怕,终於他还是抬头道:“一定要去吗?”
韦谅骑在马上,淡漠的点头道:“一定要去!”
“没有任何余地吗?”洛云朝眼神沉重,手却缓缓的落了下来。
“没有。”韦谅神色依旧淡漠。
“何必呢!”洛云朝抬头,握紧刀柄,看向韦谅道:“何必要把人逼上绝路,又何必要自寻死路,来人!”
一声怒喝,密密麻麻的,有上百名手持弓弩,长槊和矛盾的士卒直接冲了出来,利刃对准了韦谅和洛云朝。
韦谅抬头,看向四方,然后平静的看向洛云朝:“看样子,某怀疑的是对的,是你和吐蕃勾结,让他们屠了达化县,然后又协助他们攻下了石堡城,让大唐陷入了整体的战略劣势当中,对吧?”
一句话,四周的士卒顿时满脸惊愕,难以置信的看向洛云朝。
“奉御郎自己想要立功,难道就这么凭空將脏水泼到了末將身上吗?”洛云朝冷笑一声,四周的士卒立刻平静下来。
“以某的功劳,还需要再立新功吗?”韦谅抬头看向四周,高声道:“某是尚輦奉御,检校兵部员外郎,知靖安事,行西北,以兵部权,查察西北军防,如今要查绥合捉守府的粮仓和军械仓,你们要抗命吗?”
四周士卒听到韦谅这么说,虽然有些迟疑,但手里的兵刃还是依旧对著韦谅一群人,只是他们的自光看向了洛云朝。
王顺恩看到这一幕,眼神惊讶。
洛云朝淡淡的说道:“功劳,谁会嫌少呢,谁知道你奉御郎是不是哪里差点功劳了,所以,才会拿我们做伐。”
“然后呢!”韦谅看著洛云朝,说道:“某还没有查你们的军械仓和粮仓,你们就要————杀尽我们,这里面,你们究竟隱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你们自己不知道吗,还用得著被人栽赃吗?”
“原来是踹盆子来的。”洛云朝看向韦谅,说道:“既然奉御郎要毁掉大家的钱袋子,我等也没有必要客气了。”
“呵呵呵!”韦谅突然笑了起来,然后他看向王顺恩道:“中使,看到了吗,这就是募兵制將一部分粮权给边州將领的坏处,他们可以肆意的拉拢士卒,甚至损害国祚,出卖大唐,所以,某以为,他们都该死。”
王顺恩深深的看了洛云朝一眼,点头道:“好!”
韦谅直接抬头,冷声道:“杀!”
一个“杀”字,三百弩箭同时激射而出,异常精准的从四面八方射进四周所有士卒的体內,瞬间血流满地,哀嚎不休。
转眼间,上百名悬崖卫已经从四面八方的黑暗中涌出,然后快速的赶到附近,清洗每一名倒地的士卒,熟练的补刀。
高不危快速的来到了韦谅身前,然后拱手道:“郎君,后面的军械仓里,全部都是青盐,而后面的粮仓里,是满满的今秋的新粮。”
“满的?”韦谅惊愕的看著高不危,道:“如今军中大动,各方粮仓早就调了一半,怎么可能是满的。”
“但就是满的。”高不危拱手,然后看向洛云朝道:“至於为什么,只能问他了。”
洛云朝面色苍白的站在一侧,手里按著刀柄,但却一点也不敢动。
他早就应该想到的,韦谅来查他,怎么可能就带这么一点人。
实际上,他也不是没有想到,是他不敢相信,不愿相信,甚至下意识的排斥那种可能。
但现在,他才明白,自己的一切都在被人掌握当中。
“说啊,给你机会,说,为什么,你的粮仓里是满的?”韦谅骑在马上,眼神冷漠的看著洛云朝。
洛云朝死死的咬著牙,一个字也不说。
“还能是什么原因。”王顺恩骑马从后侧走上,盯著洛云朝冷声道:“吐蕃人给了他盐,他除了回报给吐蕃人大唐机密以外,还提供给他们粮食,通敌卖国,也不差这么一项了。”
看著洛云朝抬头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韦谅道:“看样子是这样了,那么剩下的就是该如何处置他了?”
“杀了吧。”王顺恩淡漠的抬头,道:“这种东西,某多看一眼都噁心。”
“不,你们不能杀我!”洛云朝猛然抬头,拔出腰间长刀,对向韦谅和王顺恩吼道:“我是圣人亲封的绥合捉守使,从五品上的地方兵使,你们没权杀我————”
“不,你不是从五品上的绥合捉守使。”韦谅清冷的声音打断了洛云朝,在他惊愕的眼神中,韦谅淡淡的说道:“你忘了吗,你被大將军降为从六品上的捉守副使理。”
洛云朝的脸色微微一变。
韦谅冷冷一笑:“想明白了,大將军就是故意的,他在故意將你从从五品上的捉守使,降为从六品下的捉守副使了,你的事情,大將军早有怀疑,所以,他將你的官职,降到了六品下。”
“为什么?”洛云朝咬牙,说道:“便是六品下你们也不能杀我,我是吏部登录在册的官员,要杀我,也要三司会审,陛下勾画,哪里轮得到你们下私刑。”
“不到黄河心不死啊!”韦谅轻嘆一声,然后从腰间的银鱼袋中取出一只银鱼符,摆在洛云朝面前,淡淡的说道:“本官,尚輦奉御,检校兵部职方司员外郎,知靖安事,圣命,凡危及西北安危,敢阻碍者,六品以下,可先斩后奏。”
洛云朝一愣,脸色苍白,手里的长刀一松,隨即他看向了一侧的王顺恩。
“某当时在场。”王顺恩侧身看向韦谅,道:“拿下他吧。”
“恩!”韦谅一句话说完,下一刻,他整个人已经从战马上直接跃起,手里长刀出鞘,狠狠的劈向了洛云朝头顶,气势凶狠无比。
面对如山一样的一刀,洛云朝下意识的长刀向上,挡向了韦谅的攻势。
“当”的一声,洛云朝被一刀直接劈飞了出去。
韦谅右脚一踢,直接踢在了洛云朝胸口,像小鸡一样一脚將他踢倒在地,同时手里长刀冰冷的抹向他的咽喉。
“你们不能杀我,杀了我,贵人不会放过你们的。”洛云朝看著贴在咽喉上的长刀,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他这一句喊的再慢半息,他就会被直接斩首。
韦谅身体微微前倾,似笑非笑的看著洛云朝道:“贵人,哪里的贵人?”
“自然是长安的贵人。”洛云朝咬著牙看著韦谅,道:“你们不会以为我只是在为我自己做事吧?”
“何必呢,玩这一套。”韦谅轻嘆一声,说道:“首先,某问你,通敌叛国,这样的事情,你在长安的贵人知道吗?”
洛云朝想要开口说知道,但他又不敢,因为他一旦开口,就算韦谅不杀他,他背后的贵人也会杀了他。
“其二。”韦谅摇摇头,说道:“或许石堡城丟失之前,你背后的贵人的確和你有所关联,但石堡城丟失之后,你从吐蕃人那里得来的盐利,有送过你的贵人吗,你敢送吗?”
洛云朝瞳孔放大,难以置信的看著韦谅,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
“最后。”韦谅凑到洛云朝耳边,怒吼道:“这天下,有哪个贵人,大能大过圣人,圣人执掌大唐天下,宇內唯一之主,你说,你的那个贵人是谁,能大得过圣人,大得过这大唐天下吗?”
洛云朝东脸色彻底的苍白了下来,他这才想起,眼前这两人,一个是皇帝信重,刚刚夺回石堡城,甚至还是太子未来女婿的尚輦奉御,一个是皇帝派来陇右做监军的內侍常侍,皇帝亲信。
哪怕不提皇帝,他们的实权也不必他背后的贵人小。
甚至,他们自己就是贵人。
看到洛云朝不再开口,韦谅侧身看向王顺恩。
王顺恩满意的看了韦谅一眼,然后开口:“既然事情涉及到了长安,那么某便向奉御郎求个人情,这人,某来杀。”
王顺恩虽然有蹭功的意思,但杀一个地方军使,对他而言多少有些敏感,但好死不死,洛云朝,提起了长安的贵人。
敢在韦谅和王顺恩面前提及的朝中贵人,还能是什么人,皇亲国戚。
涉及这些人,王顺恩这个內常侍杀人才更名正言顺。
“请!”韦谅平静的后退一步。
就在这一瞬间,一把短刀出现在王顺恩的手中,然后闪电般向前一刺,狠狠的刺进了洛云朝的心臟里,用力一搅。
洛云朝根本没反应过来,便已经无力的瘫倒在地,睁著眼睛看著夜空,然后彻底失去了所有的光彩。
王顺恩抬头看向韦谅道:“某虽不能像杨公一样,掏出贼子心肺,但搅烂它,却是可以的。”
“是!”韦谅认真点头,看了地上的尸体一眼,然后说道:“人已经死了,中使为监军,那么剩下的,清查这座军寨,还有洛家的盐业,以及其他的事情,就全部都交给中使了。”
王顺恩一愣,问道:“奉御郎不管吗?”
韦谅轻轻笑笑,很轻鬆的拱手道:“明日晨起,某就要回长安了,这些事情,实在顾及不到,就全交给中使了。”
“好!”王顺恩无比满意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