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你们认可军功,我不计较你们算计3/4,求订阅求月票
从哨塔上下来,进入到石堡城內。
高不危和南霽云在前面引路。
韦谅在王忠嗣和皇甫惟明身侧跟著,目光却不时的落在了王忠嗣身上。
王忠嗣还有些沉浸在韦谅所说的用吐蕃人的箭矢来弥补大唐將士所用,丛而减轻军需压力之事。
这里面有很多可以挖掘的地方。
军中的箭矢,虽然不像粮草一样,沿途损耗,但实际上,每一年,军中所需要的箭矢都是不足的。
最优先供给的一定是骑兵,还有其他战力出色的队伍,而次一等,是不足的。
这背后,是大唐军费庞大开支下,难以顾及到各个微小层面的结果。
韦谅所用的方法,是將唐弓,同时用吐蕃人的箭矢下放弓弦三分之一处,然后放箭,所得出的效果虽然比不上从小惯用这种弓箭的吐蕃人,也自然比不上大唐自己的弓箭,但这种方法,却能极大的弥补大唐基层军卒箭力的不足。
从而从根本上增强整个大唐基层士卒的实力,增加战场上廝杀的可持续性,最终增加整个战爭的胜机。
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名优秀的军中將帅手里,光是这一手,就足够让战爭胜算增加两成。
两成啊!
相比於韦谅在战场使用伏远弩这种战术级別的威慑,他所提出的,前面加强对吐蕃人箭矢的使用,將会对大唐的军力,造成全面深远的战略级別的影响。
王忠嗣脑海中的思绪极快,短短的时间里,他就將一切全都想的清清楚楚。
他停下脚步,看向院中四方。
除了王忠嗣和皇甫惟明带来的百余名亲卫,其他的都是韦谅带来的悬崖卫。
每个人虽然都精神亢奋,但都有肉眼能看出的疲惫。
几日廝杀,耗心耗力,都是如此。
想了想,王忠嗣看向韦谅,开口道:“所以,徒手攀爬悬崖,然后夺回石堡城的方法,是你想出来的?”
皇甫惟明的目光一瞬间落在了韦谅的身上,眼神深沉。
韦谅在腊月三十,正月初一夜,带著一百名悬崖卫,徒手攀爬上石堡城,夺回石堡城,並且在鄯州来援之前,牢牢守住了石堡城,甚至利用石堡城的伏远弩,对他们进行了强大的支援,射杀无数。
这是何等的壮举。
如今,是时候揭开这背后一切谜团的秘密了。
“是!”韦谅直接点头,说道:“去年四月,下官被调入兵部职方司,检校员外郎,李郎中交给下官的其中一项任务,就是想办法,夺回石堡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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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就想出了这么个办法?”王忠嗣眼神好奇的看著韦谅。
“是!”韦谅拱手,说道:“下官是根据下官外公祖父,国襄公行本留下的兵书,结合推出的一个方法,之后又有李郎中和职方司诸位同僚鼎力协助,最后才逐渐成型,然后稟奏陛下的。”
王忠嗣目光微微一挑。
听到韦谅提到了皇帝,王忠嗣看了一侧的皇甫惟明一眼。
皇甫惟明神色顿时严肃了起来。
韦谅说的,时间和他知道的,是能对上去的。
但这里面也涉及到了皇帝,而中间,將所有的一切秘密,全部都局限在长安少部分手里的人,也是皇帝。
皇甫惟明这个陇右节度使,对这其中的详情知道的很少,让他心中有些不满。
虽然他知道的,已经比很多人知道的都要多了,但————
王忠嗣收回目光,看向韦谅道:“事情已经至此,那么你所用的具体方法究竟是怎样的,说一说吧。”
皇甫惟明抬头,目光紧紧的盯著韦谅,他的呼吸一瞬间轻了起来。
韦谅面色凝重的看著眾人,他微微躬身,在四周眾人注视的目光下,拱手道:“大將军,此事非是下官不愿说,而是陛下那里有严令。”
“严令?”王忠嗣满脸惊愕。
韦谅拱手道:“陛下严令,攀岩之法,眾人所知,不得对外透露半句,违令者斩;攀岩所用工具,同盾甲制,私人不得持有,违者以谋反论罪;所用诸人”
韦谅转头看向四面手下,面色凝重的说道:“他们这些人,在当初离京之时,兵部已经开始製作转入龙武军的手续,只要他们回到长安,立刻就会转入龙武军,不得在外隨意逗留,违令者,斩!”
“斩”,“谋反”,“斩”。
韦谅先后用的这几个字沉重无比。
尤其,下令的人是皇帝。
这是圣旨。
“为何会是如————”王忠嗣自己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恍然了过来,点头道:“你说的对的,圣人之令必须遵循,违令者斩!”
说完,王忠嗣转身看向了皇甫惟明。
皇甫惟明依旧满脸不明所以,这种於国於民都有利的手段,用在军中不应该是最合適的吗?
皇甫惟明满是不甘,但王忠嗣这么说,让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去问。
韦谅轻轻低头,皇甫惟明不是不明白有些事情的敏感,只是暂时的被知见障挡住了目光,所以有些看不透。
韦谅微微拱手,说道:“大將军和节度使想要用人用法,將来可以向圣人和兵部调用,当然,他们这些人,是归蔡国公调遣的。”
皇甫惟明猛然抬头,韦谅一句蔡国公,让他彻底地明白了过来。
蔡国公就是陈玄礼。
之前韦谅提及龙武军的时候,皇甫惟明还没有反应过来,但现在一句龙武军大將军陈玄礼,让皇甫惟明彻底的明白了这其中的厉害。
陈玄礼是什么人,是皇帝最信任的,护卫皇宫安全的人。
事情涉及到了他,自然也就涉及到了皇帝的安全。
韦谅的事情,涉及到了皇帝的安全,皇宫的安危,自然不会隨意让別人知道这种法门,知晓其中的工具所用,甚至掌握其中的人。
韦谅低头,眼底闪过一丝冷嘲。
进入正堂之中,王忠嗣顺手將韦谅的公文奏本放在一侧。
他的目光看向整个堂院。
隱约之间依旧能闻到一阵阵的血腥味。
甚至於在犄角旮旯里,还能够看到一片片血渍。
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韦谅除夕夜在这里持刀搏杀的从场景,神色温和下来,看向韦谅道:“这几日的事情,某要跟你说声抱歉,本来在正月初一的时候,陇右就应该前来支援的,但因为某和皇甫节度使算计的多了些,所以才迁延至今。”
他们以韦谅作为诱饵,算计吐蕃的救援大军,这件事做的多少有些不地道韦谅温和平静的拱手:“一切无妨,下官等人在这里,几日之间,虽然屡战廝杀,但实际上,遇到的风险是极少的,甚至吐蕃人都从来没有杀到石堡城上来,更別说,我等还一次立了大功。”
看到韦谅的目光落在一侧的功劳薄上,王忠嗣满意的点点头:“你的事情,某这里可以当场签字画押,不过还是等下面的尸体核实之后,某和皇甫节度使一起签字画押,上呈朝廷的好。”
“谢大將军,谢节度使。”韦谅有些欣喜的拱手,心里也不由得鬆了口气。
他立的功劳,实在太骇人。
如果仅仅是走兵部的渠道,送到长安,质疑的人怕是有不少,但如果王忠嗣和皇甫惟明同时签字確认,那么军功传到长安,便不会再有任何人质疑。
皇甫惟明在一旁看著,微微皱眉。
他知道,在韦谅夺回石堡城后,他没有第一时间支援,甚至將石堡城当做了诱饵,去算计吐蕃人,虽然皇帝那里,还有满朝群臣那里他能说的过去,但在韦谅这里,他是多少有些说不过去的。
起码,如果韦谅因此来抱怨他,也是合情合理的。
毕竟就算是他为国算计,但提前打声招呼,也是应该的,但他什么都没做。
韦谅是韦坚的儿子,是太子妃的亲侄子,还是太子將来的女婿,是皇帝的亲信,兵部的员外郎,同时因为牛仙客的事情,韦谅在整个河西陇右,都拥有极大的影响力,已经不可小视。
所以皇甫惟明才和王忠嗣说了,请他帮忙调解一下,但韦谅的態度,就一开始就很好,甚至感觉不到丝毫不满,而他的注意力,更多的是在军功薄上。
仿佛只要皇甫惟明在军功簿上签字,那么所有的事情就都会揭过似的。
看起来似乎也是这样,韦谅和他的手下也没有受到影响,事情完全可以就这么揭过,但不知道为什么,皇甫惟明总是有一阵阵的不安。
看到南霽云將热茶放在一侧,王忠嗣这才抬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情,你手下的那些猎犬和冰车,某这里要徵用,你怎么说?”
韦谅手下的那些猎犬拉著冰车,带著利刃在吐蕃大军当中肆意狂奔杀戮的景象,今日是很多人都看到的。
更別说,这些猎犬本身就有在冬日的黄河冰道上,进行运输的能力。
甚至他们不过是开个头,將来不知道会有多少猎犬会被用在陇右。
韦谅认真拱手道:“猎犬和猎户,全部都是从辽东调入兵部的,此事大將军给兵部发个公文过去,在陇右用,自然没有阻碍,不过他们那些人那里,大將军还是要说好,照顾好,免得有些人不愿意留在陇右,要回辽东就麻烦了。”
王忠嗣如果要用这些人,那么最好是將这些人的待遇全都安置妥当,这样他们才能长久的留在陇右。
“你放心,某知道怎么做事。”王忠嗣放鬆了下来,然后说道:“另外,还有一件事情要通知你,赵国章的积石军和寧塞军,已经被某派往了龙羊峡,他们不会到这里来了。”
“是!”韦谅神色严肃起来,然后拱手道:“可是大军也杀去了龙羊峡?”
“嗯!”王忠嗣点点头,说道:“龙羊峡是吐蕃大军驻扎之地,只有破了龙羊峡,大唐才能在高原上站稳脚跟。”
“是!”
王忠嗣抬起头,看向堂外,看向日月山峡谷,看向整个高原方向:“你应该知道,夺回石堡城,不过是整个大军行动的一部分,我们不仅要重构去岁石堡城未失前的军中阵线,同时也要做好和吐蕃人在高原廝杀的准备。”
“是!”韦谅认真点头,石堡城下,最后不过六七万大军在廝杀,而在整个吐谷浑高原,光是吐蕃人的军力就在二十万以上,还要算上吐谷浑的兵力,大唐起码要准备十万大军才能和吐蕃人抗衡。
这场大战不过才是刚开始而已。
“所以,你留在陇右如何?”王忠嗣抬头,直直的盯著韦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