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堡城上,眾人不由得稍微轻鬆起来。
伏远弩的威力,强的可怕。
转眼,十数人已经殞命。
石径上空荡荡的一片。
韦谅站在伏远弩后,看向前方,平静的开口道:“现在,一切再也遮掩不住了,即便是吐蕃人再怎么不愿意相信,他们也必须承认,昨夜夺取了石堡城的,就是大唐,因为只有大唐的精锐,才知道该怎么使用伏远弩。”
“是!”南霽云和高不危同时点头。
吐蕃人虽然缴获了伏远弩,也用过伏远弩,但他们根本没办法像大唐士卒一样,將伏远弩的威力完全彻底的释放出来。
如今,他们这一箭,让吐蕃人彻底知道了为什么伏远弩是大唐的镇关神器。
这一下,也彻底暴露了他们的身份,彻底打消了吐蕃人心底最后一点侥倖。
韦谅平静的继续说道:“就按照这个节奏来,他们缓慢的上,不超速就隨便他们,超速就杀人,等他们到四十五丈位置的时候,射一支弩箭,將他们杀退,然后再弓箭清洗————我们只有四十五支伏远弩箭,得省著用。”
“喏!”高不危和南霽云同时拱手。
韦谅握住弓,目光看向山脚下的吐蕃主將没庐幄芒。
一身黑衣红甲的没庐芒,此刻已经有些不耐烦,甩著鞭子,对手下的吐蕃士卒一阵阵的喝骂。
韦谅抬头,看向山径上的吐蕃士卒。
现在即便是后面的人再怎么催促,他们也不想再送死。
然而,底层的士卒,从来没有自己的意志。
他们没有任何抉择的权利。
所以当后面的执法队,提著刀逼迫他们往前冲时,他们实际上也只能冲。
但这个时候,仅仅是韦谅的弓箭,就逼到他们不得不慢下来。
他们好不容易一点点的挪到距离石堡城四十五丈的时候,“轰”的一声,伏远弩箭已经凶狠的射了出来。
一下子,四五座盾阵,二十多人,直接死在了一根伏远弩下。
听著跌落悬崖的哀嚎声,所有人忍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
跌落山崖,尸骨无存。
这些吐蕃人的脸色无比的难看,然而后方的执法队又虎视眈眈的。
他们只能一点点的向前挪,只希望能多熬一点时间再死。
时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拖了下来。
韦谅也放下了手里的长弓。
他抬起头。
不知不觉中,大日已经西斜。
暮色昏沉,山下的没庐樨芒突然间怒吼了起来。
他甩著长鞭对著手下大喊,同时,他自己也翻身下马,开始攀登石城山。
——
压力迅速的传导到了最前面,手持长刀怒吼威胁的执法队,忍不住的上前。
就在这个时候,一根冷厉的长箭已经从上方直接贯穿了他的咽喉。
不少吐蕃士卒已经不由得欣喜了起来。
韦谅收回长弓,然后看向下面道:“准备,用最后一支伏远弩箭。”
不是他们存货的最后一根伏远弩箭,而是今天要发射的最后一根伏远弩箭。
韦谅抬头,这时候,更多的吐蕃执法队已经上前,吐蕃士卒们,再次被逼到上前,然而这一次,再没有长箭狙杀他们了。
韦谅从哨塔上滑下,站在了伏远弩前。
南霽云和高不危立刻让开。
今日其他人几乎都没有怎么动手,起码有超过三百人,死在了韦谅,南霽云和高不危的手下。
当然更多的是伏远弩的威力。
但除了伏远弩,杀人最多的,还是韦谅,有小一百人,死在了他的箭下。
夕阳落日,天色终黑。
当最后一波吐蕃士卒衝到四十五丈位置的时候,韦谅调整好角度,隨即,“嗡”的一声,冰冷钢铁製作的、锋利无双的伏远弩箭直接排开空气,狠狠的撞在了吐蕃人的盾阵之上。
瞬间,四名吐蕃士卒立刻被弹的后退。
狭窄的山径上,哪里有他们后退的空间,甚至强大的力量已经撞的它们胳膊断折。
瞬间,他们就已经惨叫著被衝下了悬崖。
伏远弩箭继续向前,一连撞飞了六座盾阵,才飞下了悬崖。
二十四名吐蕃士卒,被凶狠的衝下了悬崖,惨叫声在两侧的山谷中不停的迴荡。
看著远处的吐蕃士卒不停后退的模样,韦谅不由摇摇头道:“今日,某总算是彻底认识到了石堡城的凶狠,这样一座城堡,如果有五百人守,那么恐怕没有一两万人,根本別想轻易攻下这里。”
“如果是大唐在守,没有意外,吐蕃人就算是有十万人,也別想攻下这里。”高不危轻轻摇头,指向远处的没庐樨芒道:“你看看他,他现在在不时的看向身后。”
“他在害怕来自鄯州的突袭。”韦谅看著站在山脚,不停回看的没庐樨芒,他顿时明白了过来。
吐蕃人攻石堡城,最害怕的,是鄯州方面从后面直接突袭。
韦谅轻嘆一声,说道:“是这么个道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鄯州的斥候,如今已经应该抵达在石堡城了,但你觉得他们来了吗?”
高不危沉默了下来。
他知道,陇西方面有些人和吐蕃人因为商贸往来,很有一些首鼠两端,加上皇甫惟明至今都没有彻底掌握陇右,让消息泄露。
加上他性子的不够谨慎,让下面的人有更多活动的空间,所以,鄯州那边想要救援石堡城,一时间还来不了。
“所以,我们自己来吧。”韦谅抬头,看向前方,吐蕃人已经开始再度缓慢的向前了。
入夜,天色一片漆黑。
天幕之上甚至没有一个星辰,只有一抹月牙在天空中出现,但又迅速的没入到了云层之中。
险峻的石径上一片漆黑,石堡城没有任何声音,吐蕃人方面也没有任何声音,突然,一声悽厉的惨叫声突然响起:“这是什么啊,该死的————救我啊,救我!”
惨叫声中,一具模糊的身影从悬崖之上坠落了下来。
“啪”的一声,摔倒在了山谷之中。
终於有人忍不住的点燃了火把。
光亮照明了一切。
狭窄的山径上,无数的吐蕃士卒,正趴在地上,一步步的向前爬。
他们竟然是要趁著黑夜,直接爬向石堡城。
然而,他们甚至都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一名同袍便已经从悬崖上跌落了下去。
有人赶紧点燃了火把,来查看情况,但是稍后方的执法队,突然间低喝一声:“灭————”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一支长箭已经从半空中落下,直接射进了举著火把的人的咽喉。
火把慢慢的侧倒,然后在半空中翻滚的摔了下去。
石堡城中,韦谅站在哨塔上,看向侧面道:“看看,这就是吐蕃人的手段,他们总是能想出一些別出心裁的手段。”
夜里,趴在石径上,然后一步步的挪向石堡城。
这种不要脸的手段,竟然也能够有有人想的出来。
不过还好,他们面对的是韦谅。
悬崖上泼水结冰,上面无比的光滑。
吐蕃人趴在地上前行,到了冰面之上,立刻就会变得艰难起来,甚至一个不小心,就会直接从悬崖上滑落。
韦谅手持长弓,箭矢就在手边,不管是谁试图点燃火焰,他都会第一时间將其狙杀。
慢慢来。
今夜还很长,还有的是时间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