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什么,他们已经去石堡城了?
积石城前院,韦谅听著皇甫惟明一行人的战马奔驰声在关城外远去,这才放心下来,然后和赵国章一起返回大堂。
皇甫谨站在大堂內,对著韦谅拱手道:“奉御郎。”
韦谅神色温和的点点头,说道:“走吧,先去后山,看看你的水准如何?”
“是!”皇甫谨眼神一亮,拱手的同时,带出一股兴奋。
“走!”韦谅扫了他一眼,大踏步的向外走。
走到堂后,韦谅直接翻身上马,朝著后山而去。
皇甫谨同样骑马紧紧跟上。
赵国章则是跟在皇甫谨身后,自光紧盯著他的腰腹和双腿之间。
来到群山之中耸立的悬崖之前,骑在马上的皇甫谨面色微微一变。
他能清楚的看到悬崖之间数十丈高处,藉助崖壁和绳索站立的上百名士卒。
——
“这是某独创的训练之法,只有做到这种程度,才能跟著一起前往石堡城,不知道兄长?”韦谅勒马,轻轻的瞟向皇甫谨。
“下官可以一试。”皇甫谨直接对著韦谅拱手,紧紧抿嘴,眼神坚定。
“好!”韦谅点头,平静的说道:“你去吧。”
“喏!”皇甫谨翻身下马,然后朝著崖底而去,最后抓住一根绳索,快速的向上攀爬。
韦谅笑笑,侧身看向赵国章,问道:“兄长可看出什么来了吗?”
“他应该是练过的。”赵国章目光隨在皇甫谨身上,说道:“这位鄯州府的法曹参军,应该就是统帅属下,效仿贤弟而行,最后失败的那个人。”
“是他!”韦谅很肯定得点头。
“看样子,贤弟是真的很不喜欢皇甫节度使啊!”赵国章不由得轻嘆一声。
他的脑海中反覆出现早先韦谅和皇甫惟明之间的对话。
皇甫惟明一开始装作了压制不住怒气,质问韦谅兵部为什么改了时间而不通知他。
韦谅虽然言语客气,但直指陇右有吐蕃细作,皇甫惟明失职之事。
之后皇甫惟明又用太子来压制韦谅,但韦谅反手就提起了皇帝、高力士这些人,皇甫惟明的气焰立刻被压了下去。
皇甫惟明隨后又开始打起了感情牌,他毕竟出身忠王府,和王忠嗣一样是太子李亨的亲信,但韦谅直接將石堡城丟失的危害说了出来,皇帝著急,谁敢不急。
最后,皇甫惟明终於將杀手鐧皇甫谨,拿了出来。
他的目的就是要皇甫谨跟著韦谅一起去石堡城,什么保护,什么协助,根本目的无非就是韦谅一旦真的能拿下石堡城,他也可以从里面分一杯羹。
如果失败了,自然一切责任在韦谅手里,而他可篡夺韦谅攻城的方法,然后以待后用。
算计不要打的太精。
赵国章相信韦谅一眼就看到了皇甫惟明的算计,但他还是答应了下来。
“皇甫节度使这个人,说实话,还是很有能力的,不然圣人也不可能將陇右交给他,但他这个人多少有些急功近利,每每贪图大功之时,又习惯忽略脚下的危险。”韦谅抬起头,轻声说道:“谁跟著他,將来小心要倒霉。”
“是!”赵国章点头,將韦谅的话记了下来。
韦谅笑笑,目光看向悬崖之上的皇甫谨,脑中却想到了別的方面。
皇甫惟明。
將来的皇甫惟明一韦坚案,除了他的父亲韦坚是一个重要因素以外,身为边军大帅,身入长安那样的大漩涡,行事毫不谨慎,最后被人污衊谋反,由此也能看的出来,皇甫惟明很是有一些不谨慎的地方。 更別说还有之前陇右效仿悬崖卫的那些事,足见皇甫惟明的贪心了。
所以,韦谅要清楚的表现出对皇甫惟明的不信任,对他的怀疑,他们之间要有隔阂,甚至韦谅將来会抓住皇甫惟明的错处狠狠弹劾,这样,双方拉开距离,將来別人污衊他们谋反时,韦谅才能反驳。
皇甫惟明出身忠王府,是李亨为忠王时的亲信,皇帝任他为河西节度使,还有王忠嗣的朔方节度使,足够看的出来,李隆基对李亨班底的重点培养。
但这样用心的培养,在皇帝年老心思转为猜疑后,会变成很要命的东西。
所以,韦谅从来没有想过要从根本上改变將来的那件案子,因为皇帝变得猜疑是將来必然的事情,太子府那个时候的任何动作,都会被视作別有用心。
韦谅需要做的,就是让自己和自己的家人置身事外。
保住自己姑姑太子妃的位置。
这样將来太子府势弱的时候,韦家是他唯一的支持。
当然,没有了那些猪队友,韦谅不介意和李林甫单开一局。
“他,贤弟打算怎么办?”赵国章看向了前方的皇甫谨。
韦谅目光抬起,看著深沉的崖壁,轻声道:“他只要能跟得上这训练,弟带上他一个也无妨,但就怕他跟不上。”
赵国章嘴角一抽,目光有些可怜的从皇甫谨的身上收回,然后低声看向韦谅问:“一夜不休?”
“一夜不休!”韦谅说完,翻身下马,然后直接来到了悬崖下,一把抓住绳索,然后直接攀爬了上去。
一夜。
——
大半个白天,还有一整夜,韦谅,还有他手下的一百悬崖卫,全部都掛在悬崖上。
陇右,高原,严寒。
夜晚,冷的刺骨。
皇甫谨除了入夜前吃了一顿晚膳外,他就坚持和韦谅等人,一起掛在悬崖上训练。
他来这里的目的,除了跟韦谅一起去石堡城外,就是要看清楚韦谅的训练手段。
他们在鄯州学了几个月,一点也没有成,最后还因为泄密弄的灰头土脸。
所以,他们要弄清楚韦谅的手段,然后学习过来,好在韦谅这一次失败之后,他们能复製这套手段重新来。
但皇甫谨没有想到韦谅这么狼。
一整夜,包括韦谅在內,一百悬崖卫全部都掛在悬崖上,没人离开。
他们是一点事也没有,然后皇甫谨在第二天清晨,却是直接发起了高烧,然后直接晕了过去。
甚至直接就是在悬崖上。
他都不记得自己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
等他彻底清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白雪飘飞。
皇甫谨有些虚弱的看向身侧的医官,无力的问道:“奉御郎呢?”
医官诧异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已经走了。”
“走了?”皇甫谨整个人瞬间清醒了过来,直接在床榻上做起来,盯著医官问道:“什么叫已经走了?”
“奉御郎等了你好几天,不见你醒,今日清晨,就离开了积石军,去往石堡城了。”医官淡淡的看著皇甫谨。
“好几天?”皇甫谨一把抓住医官的衣领,难以置信的问道:“那今日?”
“今日已经是腊月二十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