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日：龙潜深海，星耀苍穹
深海龙吟
南大西洋，午夜。
墨黑色的海面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深海探索者”号潜艇如同一头沉默的巨鲸，悄无声息地下潜。艇身表面覆盖着吸收声波的特殊涂层，螺旋桨也经过静音改造，整艘潜艇的噪音水平比自然海洋背景音还要低。
指挥舱内，烬化为人形，站在舷窗前。暗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微微发亮，穿透厚重的特种玻璃，直视外面漆黑一片的深海。他穿着一身特制的深海作战服——黑色的紧身材料上镶嵌着银色的规则符文，既能抵抗五千米深处的恐怖水压，又能在他需要变回龙形时自动伸展。
温若依的投影出现在控制台的全息屏幕上：“烬前辈，我们已经抵达坐标海域上方。声呐扫描显示，下方四千八百米处有一个巨大的人工结构，与数据库中的‘守望者前哨站’轮廓吻合。”
“启动深海照明系统，准备投放探测机器人。”烬的声音低沉，“我亲自下去。前哨站可能有生物识别锁，只有‘守望者’成员能开启。”
“可是前辈，五千米的水压”潜艇舰长担忧地说。
烬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带着龙族特有的傲然：“五千米？当年我在星海深渊执行任务时，那里的压力相当于地球深海的一百倍。”
他转身走向气密舱，特勤小队的队长李峰少校已经等在那里。李峰是个四十岁左右的老兵，参加过三次猎手入侵战役，脸上有三道狰狞的伤疤，但眼神坚定如铁。
“前辈，我们小队将全程护送您。”李峰敬了个标准的军礼，“虽然知道您可能不需要保护，但这是温议长的命令。”
烬点点头：“那就一起吧。记住，如果遇到不可抗力的危险，优先保全你们自己。这是命令。”
气密舱门关闭，注水系统启动。冰冷的海水迅速填满舱室，压力计读数疯狂飙升。四名特勤队员穿着厚重的动力装甲，而烬只是静静站在水中，深海作战服上的银色符文开始发光，形成一层薄薄的规则屏障，将水压均匀分散。
“准备出舱。”
外舱门打开，无边的黑暗与恐怖的压力瞬间涌来。深海探索者号释放的照明灯光如同神只的目光，刺破永恒的黑暗，照亮了下方的海底。
那里，一座巨大的银白色建筑半埋在沉积物中。建筑呈六边形，风格简洁而优雅，表面流淌着微弱的蓝色荧光——那是“守望者”文明特有的能量纹路，虽然黯淡，但证明这座前哨站的核心功能还在运转。
烬的龙瞳猛然收缩。
他看到了建筑表面的一道裂痕——一道从左下角延伸到右上角，几乎将整个建筑一分为二的巨大裂痕。裂痕边缘，暗紫色的能量如蛛网般蔓延，那是混沌侵蚀的痕迹！
“警戒！”烬在通讯频道中低喝，“前哨站已经被污染！所有人，开启最高级别防护！”
他率先冲出潜艇，在深海中如鱼雷般疾射而下。李峰小队紧随其后，动力装甲的推进器全开，在身后拖出四道白色的气泡轨迹。
靠近前哨站，那种令人不适的压迫感更加强烈。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如同活物，在建筑表面缓慢蠕动，所过之处，银白色的守望者合金被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生物识别锁还在。”烬游到建筑正门——那是一扇高达十米的圆形合金门，中央有一个手掌形状的凹槽。他伸出右手，按在凹槽上。
手掌与凹槽完美贴合。下一秒，银光大盛！古老的“守望者”符文从门板上浮现，沿着复杂的轨迹流动、验证。
机械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烬的脑海中响起。圆形合金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但就在门开的瞬间，一股暗紫色的混沌能量如同毒蛇般从门缝中窜出，直扑烬的面门！
“哼！”烬冷哼一声，根本不躲不避，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成爪，一把抓住那股混沌能量！
嗤嗤嗤——！
混沌能量在他掌心疯狂挣扎，发出刺耳的腐蚀声。但烬的手掌表面浮现出一层暗金色的龙鳞虚影，那些混沌能量碰到龙鳞，就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迅速蒸发消散。
“区区残渣，也敢放肆。”烬捏碎最后一点混沌能量，龙瞳中寒光闪烁，“李峰，你们守在外面，建立防御阵地。里面我一个人进去。”
“前辈！”李峰还想说什么，但看到烬不容置疑的眼神，只能咬牙点头，“是！我们会守住这里，一只变异鱼都别想进去！”
烬点头，身形一闪，已经没入前哨站内部的黑暗之中。
前哨站的记忆
前哨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破败。
走廊墙壁上原本流淌的蓝色能量纹路已经大半熄灭，只有零星几点微光还在顽强闪烁。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某种暗紫色的菌毯状物质，踩上去软绵绵的，令人作呕。
，！
烬行走在熟悉的走廊中，每一步都勾起深埋的记忆。
他记得这里。七万年前，这座前哨站是第七支部在银河系边缘最重要的观测站之一。他曾经和战友们在这里值班、训练、研究新发现的规则现象。瑶光大人偶尔会来视察，每次都会带来总部的最新研究成果和她亲手做的“星霜冰晶糕”。
那些糕点的味道，烬至今还记得。清甜，冰凉，带着星空般的余韵。
“瑶光大人”烬低声呢喃，龙瞳中闪过深深的怀念与悲伤。
他走到中央控制室门前。这里的门已经半毁，是被某种巨力从内部撞开的。门板扭曲变形，边缘残留着干涸的暗紫色粘液。
烬深吸一口气，规则之力在体内运转，体表浮现出淡淡的暗金色光芒——那是他的龙息护体。然后，他踏入了控制室。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历经沧桑的龙族戍卫者，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控制室内部已经完全变了样。
原本整洁的银白色控制台现在被暗紫色的菌毯覆盖，那些菌毯还在微微蠕动，仿佛拥有生命。墙壁上爬满了粗大的、血管状的混沌能量管道，一鼓一缩，像是在呼吸。最恐怖的是房间中央——
那里悬浮着一个直径三米的暗紫色肉球。
肉球表面布满了不断开合的眼睛和嘴巴，每一只眼睛都在无规律地转动，每一张嘴都在无声地开合。从肉球底部延伸出数十根触须，深深扎入控制台和地面，像是在汲取这座前哨站的残余能量。
而在肉球正前方，控制台的主屏幕上，一行行古老的“守望者”文字还在顽强地闪烁：
“警告：检测到‘噬渊’次级感染体‘贪婪之种’正在尝试同化前哨站核心”
“启动自毁协议失败：核心权限已被污染”
“最后记录：如果有同胞看到这条信息请务必摧毁它不要让‘噬渊’获得第七支部的星图数据库”
看到最后一行字，烬的瞳孔骤然收缩！
星图数据库！第七支部积累了数万年的星图数据，包括所有已知的规则节点、资源星球、遗迹坐标，甚至包括那七枚“秩序火种”的精确位置！
如果这个“贪婪之种”真的同化了数据库，并将信息传回给地心的“噬渊”本体，那后果不堪设想！
“该死！”烬低吼一声，不再犹豫，整个人瞬间膨胀、变形！
深海中，前哨站内部，暗金色的光芒爆发！一头体长超过十五米的巨龙撕裂了人类形态的束缚，以完全体出现在狭窄的控制室内！
龙吟震海！
虽然在水下，但烬的龙吟依然化为实质的音波，将控制室内的混沌菌毯震得粉碎！墙壁上的血管状管道纷纷断裂，喷出暗紫色的脓液！
中央的肉球“贪婪之种”似乎被激怒了。它表面的几十只眼睛同时转向烬，所有的嘴巴同时张开，发出一种无声但直刺灵魂的尖叫！
轰——！
无形的精神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如果是普通人类，在这一击之下就会瞬间变成白痴甚至脑死亡！
但烬是龙族！是“守望者”的戍卫者！他的灵魂强度远超凡人！
“滚出我战友的家园！”烬咆哮，龙口大张，暗金色的龙息如同太阳般在喉咙深处凝聚！
那不再是之前吃饭时温和的吐息，而是真正的、能够熔毁星辰的龙族吐息！
炽热的光柱喷薄而出！所过之处，海水瞬间汽化，混沌菌毯灰飞烟灭，墙壁的守望者合金开始熔化！
贪婪之种显然感觉到了致命威胁。它疯狂蠕动，试图逃离，但已经晚了。
龙息光柱精准地命中肉球中心！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有极致的净化与毁灭。暗金色的光芒吞没了暗紫色，秩序的力量碾碎了混沌的污秽。贪婪之种在龙息中疯狂挣扎、扭曲、最后化为虚无。
当光芒散去，控制室中央只剩下一个熔化的深坑。所有的混沌污染，所有的邪恶存在，都被烬的龙息净化得一干二净。
但烬没有放松警惕。他变回人形，快步走到控制台前，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操作——那是“守望者”的专用操作界面，复杂程度远超人类科技。
“星图数据库还在！”同化进度只到47，核心数据尚未被污染！启动紧急备份协议，将所有数据复制到便携存储器！”
他取下腰间的一个银色金属片——那是温若依给他的特制存储设备，据说采用了部分“守望者”技术。插入控制台的接口，进度条开始快速读取。
突然，整个前哨站剧烈震动！
不是烬的攻击引起的，而是来自更深处的震动！”
，！
“警告：‘噬渊’本体意识正在强行冲击封印！”！”
烬的脸色变了。
贪婪之种不是偶然出现的。它是“噬渊”故意放出来的诱饵，目的就是吸引注意，掩护它在本体层面的冲击行动！
而现在，冲击点就在这座前哨站的正下方海底！
“数据备份完成！”金属片弹出，烬一把抓住，转身就往外冲，“李峰！立刻撤离！地下的东西要出来了！”
苍穹之上的绝对碾压
同一时间，地球近地轨道。
猎手主力舰队终于抵达。
三百七十二艘战舰组成的庞大战阵，如同乌云般遮蔽了星空。为首的“永夜君王”号旗舰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山脉，暗红色的能量纹路在舰体表面流淌，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威压。
指挥舰桥内，幽刃指挥官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银白色的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但那双冰冷的紫色眼眸中，却闪过一丝期待？
“地球的防御阵列，比预想的要坚固。”副官汇报，“我们的扫描显示，他们用一种特殊的规则阵法覆盖了整个星球，能有效削弱我们的相位武器威力。”
“规则阵法？”幽刃的声音依然冰冷，“那就用绝对的数量和火力，把它砸碎。”
他抬手，指向地球：“第一攻击波次，一百艘突击舰，全速突入大气层，目标——所有主要城市。第二波次，五十艘战列舰，远程炮击轨道防御平台。第三波次‘永夜君王’主炮充能，目标，那个所谓的‘星辉’可能出现的任何位置。”
命令下达，猎手舰队如同被惊醒的蜂群，开始疯狂涌动。
一百艘突击舰脱离阵型，引擎全开，化作一百道暗蓝色的流星，扑向地球大气层。紧随其后的是五十艘战列舰，它们的主炮开始充能，暗红色的能量在炮口凝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
而“永夜君王”号舰艏，一门直径超过三百米的超级主炮缓缓展开炮口，内部开始凝聚足以一击摧毁月球的恐怖能量！
地球方面，所有防御力量已经严阵以待。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一次，猎手动真格的了。三百多艘战舰的全面进攻，以地球目前的力量，根本不可能完全挡住。
除非有奇迹发生。
而奇迹，往往在最绝望的时刻降临。
就在第一波突击舰即将冲入大气层的瞬间——
地球背面的夜空中，突然亮起了七颗星星。
不是普通的星星，而是七颗同时爆发出炽烈银光的星辰！它们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耀眼，最后七道银色的光柱从天而降，精准地贯穿了猎手舰队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轰！轰！轰！轰！
七次爆炸，七艘猎手战列舰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就被银色光柱直接汽化！
“什么？！”幽刃第一次失声惊呼，“那是什么武器？！”
没人能回答他。因为下一秒，更惊人的一幕发生了——
七颗银色星辰开始移动，它们如同被无形的手牵引，在星空中划出七道完美的弧线，然后汇聚在了一起！
银光爆闪！当光芒散去时，那里出现了一个人。
一个身穿流淌着星光的银色战甲，手持一柄燃烧着银白色火焰的长剑，长发在无重力环境中如瀑布般飘扬的男人。
梁铭。
但不是之前那个还需要依靠阵法、需要计算、需要节省力量的梁铭。
此刻的他，悬浮在星空之中，周身环绕着七颗缓缓旋转的银色光球——那是他刚刚从地球规则网络中召唤出来的“七星投影”，每一颗都蕴含着足以摧毁山脉的恐怖能量。
他的眼睛，左眼是旋转的星海，右眼是燃烧的银焰。
他的气息，不再是人类的温和，而是如同恒星般炽热、浩瀚、不可直视。
“猎手，”梁铭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我说过，此地由我守护。”
他抬起手中的星辉长剑，剑尖指向“永夜君王”号：“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滚出太阳系，永远不要再回来。”
幽刃的紫眸中闪过震怒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惧。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星辉”的气息，比数据库记载的强了至少三倍！这怎么可能？！短短几天时间，怎么可能有如此巨大的提升？！
但猎手的骄傲不允许他退缩。
“开火！”幽刃嘶声下令，“所有战舰，所有武器，目标——星辉！杀了他！”
三百多艘战舰同时开火！相位切割光束、暗物质导弹、重力扭曲炮、反规则脉冲无数种毁灭性的武器化作一片死亡的风暴，将梁铭所在的那片空间彻底淹没！
爆炸的光芒甚至短暂地压过了太阳！
但下一秒，所有的猎手指挥官都看到了让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
爆炸的中心，梁铭依然站在那里。他甚至没有移动，只是简单地抬起左手，五指张开。
，！
然后，所有袭向他的攻击，无论是光束、导弹还是能量波，都在他身前百米处突然静止了。
不，不是静止，是“被定义”为静止。
梁铭的手掌轻轻一握。
“此地，禁止攻击。”
言出法随！
所有静止的攻击，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开始从末端迅速消失、分解、最终化为最基础的光粒子，消散在真空之中。
三百多艘战舰的齐射，被梁铭一句话抹除了。
“这这不可能”一艘猎手战列舰的舰长瘫坐在指挥椅上，眼中充满绝望，“这是‘规则定义’权能只有传说中触及源初规则的至高存在才能掌握”
“至高存在？”梁铭似乎听到了他的话，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不，我只是一个被你们逼到绝境，然后从绝境中爬出来的守护者。”
他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术法，只是简单地挥剑。
星辉长剑划破虚空，斩出一道银色的月牙形剑气。那剑气起初只有百米大小，但在飞行的过程中急速膨胀，最后变成一道长达数千公里的银色光刃，横扫整片战场！
凡是被光刃扫过的猎手战舰，无论是小巧的突击舰还是庞大的战列舰，都如同纸糊的一般，被整齐地一分为二！护盾？没用！装甲？没用！紧急跃迁？在剑气的规则干扰下根本启动不了！
一剑，斩落四十七艘敌舰！
“撤退！立刻撤退！”幽刃终于失去了所有冷静，嘶声大吼，“启动紧急跃迁！不惜一切代价撤离！”
幸存的猎手战舰疯狂转向，引擎过载运转，试图逃离这片突然变成炼狱的战场。
但梁铭不让。
“我说过，滚出太阳系。”他再次挥剑，这一次，斩出的剑气更加巨大，更加恐怖，“但你们没有珍惜机会。”
第二剑，斩落六十三艘。
“现在想走？晚了。”
第三剑，斩落八十九艘。
三剑过后，原本遮天蔽日的猎手舰队，只剩下一百多艘残兵败将，在星空中狼奔豕突，拼命逃窜。而“永夜君王”号因为体型巨大、转向缓慢，已经成了梁铭的下一目标。
“幽刃指挥官，”梁铭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宣告，“带着猎手的失败，滚回你们的星域。告诉你们的议会——地球，有我守护。再敢来犯，我必亲率大军，踏平你们的老巢。”
说完，他对着“永夜君王”号，斩出了第四剑。
这一剑，不再是银色的剑气，而是一道纯粹的、压缩到极致的“星光”。
星光贯穿虚空，精准地命中“永夜君王”号的舰体中部。没有爆炸，没有火光，只是舰体被命中的部位开始迅速“晶化”，变成一种透明的水晶状物质，并且这种晶化以惊人的速度向整艘战舰蔓延！
“不——！！！”幽刃发出绝望的咆哮，但已经无法阻止。
十秒钟后，曾经威慑无数星系的“永夜君王”号，变成了一艘巨大的、透明的、在星光下折射出璀璨光芒的水晶雕塑。
它静静地漂浮在轨道上，如同一个警示碑，诉说着入侵者的下场。
剩余的一百多艘猎手战舰终于完成了跃迁准备，仓皇化作流光，消失在深空之中。来时气势汹汹的三百多艘舰队，离开时只剩三分之一，连旗舰都变成了装饰品。
地球轨道，恢复了寂静。
梁铭悬浮在星空中，看着逃远的猎手残军，缓缓收起星辉长剑。周身的七星投影逐渐黯淡、消散。
他低头，看向脚下那颗蓝色的星球，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至少这一次，他守住了。
但突然，他脸色一变，猛地转头看向南大西洋方向。
那里，深海之下，一股恐怖的、熟悉的、让他灵魂战栗的气息正在冲破封印，喷薄而出！
“噬渊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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