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后脊梁一阵发凉。
她在酒店走廊里,几乎被查纳亚提一头顶死的画面,在她脑子里不断回放。
她心中焦急,只想带着谭琛赶紧跑路。
但纪霜霜士兵的枪口还抵在她的后腰。
“不要乱动,靠墙站好。”
林晚眼角扫过众人,嘴里什么都没说,只是缓缓举起双手,贴回墙上。
她很清楚,只要查纳亚提过来,势必局势混乱,到时候见招拆招,随机应变。
“咚、咚、咚。”
查纳亚提的僵尸跳越来越近。
走廊尽头,灯光昏暗处,一具超过两米的人形黑影,一蹦一跳地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里。
“少爷?”有个士兵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喊了一声。
枪口齐刷刷地从一众“嫌疑人”身上挪开,指向了走廊尽头那具蹦跳过来的身影。
可没有一个人敢开枪。
没人敢,那可是将军的儿子。
纪霜霜站在医疗室门口也发觉了异常,她只回头看了一眼,就认出了那具蹦跳过来的身影。
她喉咙发紧:“查纳亚提…”
“二小姐。”霍轩焦急道,“查纳亚提少爷现在不一定能认出你,先关门躲一躲。”
“关门?”纪霜霜几乎是本能地反问。
“能挡一阵是一阵。”霍轩打断了她,声音压得极低,“查纳亚提少爷现在这个状态,谁都拦不住。你要是倒了,谁来对付赤莲教的东西?”
查纳亚提越来越近,士兵们纷纷子弹上膛,却还是尤豫,视线在查纳亚提和纪霜霜之间来回乱窜。
“都愣着干什么?!”霍轩低吼一声,“在门外拦住少爷!”
这模糊的命令,让士兵们都拿不准纪霜霜允不允许开枪。
士兵们条件反射般“是!”了一声,边后退边收缩队形,往医疗室门口聚拢。
cire、赵雨意、七海熏,甚至还在大喘气的杨奇,都被士兵半推半拽着往门这边挤。
霍轩按动按钮,合金门开始合拢,缓缓关闭。
门关到一半,还留有一道半人宽的门缝,林晚抓住时机猛地从侧面伸出手,揪住了正被两个士兵夹着、茫然跟着队伍后退的谭琛。
她拽着谭琛,整个人几乎是贴着合金门飞身一闪,硬生生从那道飞速缩小的门缝里钻了进去!
“喂!”挡在门边的士兵只来得及惊呼一声,门已经关严了。
门外的人,全被关在了走廊里。
医疗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设备的“滴滴”声和喘息声。
霍轩这才看见刚才那一闪身钻进来的林晚,还有被她象拎小鸡一样拎进来的谭琛。
谭琛依旧半跪在地上,头低垂着,象个被掏空了灵魂的木偶。
他嘴边,叼着一个小小的银色哨子。
霍轩的眼角猛地一抽,那个哨子,是他给亚泽用来号召查纳亚提用的。
他一把上前,伸手去掰谭琛的下巴,“吐出来!”
然而,已经晚了。
“咚——!”
合金门板猛地向内一鼓,门框边缘瞬间被砸出一道肉眼可见的弧形凹痕,随时会被撞断。
门外,传来士兵们慌乱的喊叫:“少爷!冷静点!”
查纳亚提并没有攻击门口的人,只是一味的撞击医疗室的大门。
第二下。
门板内侧的固定螺丝“咔咔”直响,合金门已经被撞得大幅变形。
查纳亚提这一闹,纪霜霜只觉得头皮发麻。:“查纳亚提现在…脑子是空的,还吃过赤莲奴的脑子”
而这种时候,在场还有一个赤莲教“十六岁星”的灵体。
她看到那团红雾猛地收缩,翻滚着朝门的方向聚拢,红得要滴出血来。
“咚——!”
第三下!
霍轩和林晚赶紧拉着各自的保护对象躲到一侧。
医疗室大门的门框终于崩断,整扇合金门被查纳亚提硬生生撞开!
一个庞大的影子,如同炮弹一样,猛地扑进了医疗室!
查纳亚提。
它的双腿依旧并拢,惯性让它在医疗室地面上重重一落,“咚”的巨响震得天花板的灯都抖了一下。
走廊外,被关在门外的人,都自发地远离了医疗室。
查纳亚提找到了哨声来源,那双焦黄的眼睛又变的空洞、茫然。
但它已经进入了鹑首的“射程”。
纪霜霜不顾霍轩阻拦想要挡在儿子身前,但哪里来的及。
她只看见鹑首的红雾激射而出,从查纳亚提的口鼻、耳道、眼框边的缝隙、甚至从旧伤裂开的疤痕里,汹涌地渗了进去。
查纳亚提那双浑浊的焦黄色眼球,猛地收缩,下一秒,它的身体像被什么看不见的线猛地拽着开始抽搐。
所有人,只能眼睁睁看着。
“吼——!!!”
查纳亚提猛地仰头,发出一声怒吼!
查纳亚提慢慢低下头。
医疗室里,一瞬间安静得只能听见所有人心脏狂跳的声音。
查纳亚提缓缓地、很不习惯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脖子。
如果说之前的查纳亚提,只会凭借本能扑杀,那么此刻——
他回头看着门内和门外的众人,竟隐约透出了一丝“打量”和“审视”的味道。
纪霜霜的心,冷到了谷底。
查纳亚提那双原本浑浊、死气沉沉的焦黄色眼球,此刻却缓缓转动,眼神聚焦了。
就象有另一个人,从里面睁开了眼睛。
“啧。”
查纳亚提——或者说,这具身体里的新“主人”,微微皱了一下眉。
他抬起一只手,摊开掌心,带着几分习惯性的动作,想要象以往那样欣赏自己的指甲。
这是鹑首的怪癖。
可他一低头,看到的却是一排厚重、漆黑、边缘粗糙得象被刀锉过的怪物指甲。
每一片指甲下,都嵌着干涸的血痂和泥污,有的地方甚至因为之前的战斗,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层惨白的甲床。
“……”
医疗室里,没有人敢出声。
众目睽睽之下,这具庞大的怪物身躯,安静地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一秒。
然后,他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被恶心到了的表情。
像某个有严重洁癖的贵妇,突然发现自己刚才喝了一口马桶里的水。
“啧。”
他又啧了一声,嫌弃地抖了抖手指,好象想把这些指甲抖掉。
这一刻,看着那副血肉模糊的怪物脸,竟莫名多出了一丝…滑稽感。
可这种滑稽,只让人更害怕。
那不再是单纯的查纳亚提,也不是被困在干尸里的鹑首。
那是凶兽和凶灵,彻底叠加之后的新东西。
二凶合一。
真正的怪物,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