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省长，您这话我有点听不懂，我最近一直很安分守己啊。
“安分守己？你要是安分守己的话，叶家那小子怎么会故意针对你？”
沈见新更加疑惑了：“叶家？哪个叶家？”
陆长明抬头审视着沈见新，想看穿这小子是不是在装蒜。
“你跟我把情况说的那么严重，结果你连到底得罪了谁都不知道？还哪个叶家？在这里有几个叶家能让鹏城给你发催款通知？”
沈见新心里一惊：“怎么可能？我连接触都没接触过叶家人，更别提得罪了。”’
陆长明盯着他道：“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说。”
沈见新仔细回忆，但结果还是一样：“陆省长，我这次南下忙的都是工作，在广州几天一直忙着酒店选址的事，去了鹏城也是酒店政府两头跑，除了见官员就是见一些银行代表，根本没有出去消遣过。我实在想不起来我有什么能得罪别人的机会。”
“这次没有，那上次呢？”
沈见新一愣：“上次？”
他目前拢共就来过两次粤省，上一次还是鹏城股市反弹，他大举抄底时过来的。后来股市应声而涨，到现在一直都是大牛市。在这个过程中，沈见新在报纸上喊出“我说涨”的事迹以及被传的神乎其神。大多数在这一轮抄底赚钱的人都将他视为股神了。
上次过来除了吹一波股市做多之外，他好像也没有干其他的事。在这种情况下，他又能得罪谁？
难道
沈见新想到唯一的一种可能，然后吐槽道：“要非要说在粤省有看我不顺眼的人，那就是去年我为股市发声，股市开启反弹牛市时，可能有一伙不希望股市涨起来的人会不高兴，除了这个，我真想不到别的了。”
陆长明疑惑道：“会有人不希望股市涨？”
“也不是不希望涨，就是在想在白菜价的时候多吃点货，在去年那个时期，普通老百姓多割一块肉，打压股价的庄家局能多吃进一份筹码。这也是为什么那个时候国家出台一系列股市刺激政策，鹏城股市还一直不涨的原因。我那时候就判断有一伙人在故意打压，所以才站出来在登报喊多的。”
陆长明听懂了：“你的意思是叶家那小子参与了打压股市，因为这个跟你结仇了？”
沈见新摇头道：“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知道非要说我跟粤省哪个人有过节的话，这是唯一的可能。除了这个，我想不到其他原因了。但客观来讲，我喊多不仅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股市和在股市里被套牢的普通大众。哪怕就是那群打压股市的人，涨起来也是大赚特赚了，无非就是少赚了那么一点。我觉得这扯不上什么仇恨吧？”
陆长明终于点了点头，这也说明他接受了沈见新的解释。不过接下来第二个问题也更加犀利：“你下午说的香江期货是什么时候搞的？”
这看似是一个问题，其实是很多问题，且是很不好回答的问题。它可以延伸成“你投资的钱哪里的？”“汇丰凭什么贷给你那么多钱？”“你用魔都的土地抵押，你问过我了吗？”“你瞒着我搞这些，你想干什么？”
而这些问题哪怕你给出解释了，最后还有一个问题等着你：“没出事的时候你在背后搞这些居心叵测的事，现在出事了你知道来找我了？”
终归是沈见新当初想给自己准备一个后手，但这个后手是用来防谁的？陆长明又不是傻子，所以这个话题是不能深入探讨的。
而这个事在陆长明的角度还有另外一个除去权衡利弊之外的考虑：一个随着准备提桶跑路的商人，值得他全力以赴的帮助吗？
所以在高端的对话博弈中，你不能只想着这个问题怎么回答，而是要考虑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这个问题背后代表着什么，会有什么样的延续。
沈见新是这样回答的：“外资银行贷款的主意是我那个国外回来的副总提出，也是他一手操办的。我那时候想着浦东项目要很多的钱开发，那既然能贷到款，那就贷呗。”
“那为什么贷款没有进国内投资到项目中，反倒是进入了香江股市去投机？”
“那是因为国内的资金流还不那么紧张，而我的副总告诉我香江的股市情况非常好，钱当时进来只能空转损失利息，暂时放在香江股市里，至少可以把利息覆盖掉。实际情况比他设想的更好，买的恒生股市涨了很多，赚的也比当初设想的要多很多。”
陆长明追问道：“既然已经赚了那么多，你国内那么多项目缺钱，为什么还不挪进来？我看你应该是有别的心思吧？”
沈见新当场发誓：“天地良心，我这次跟您聊完酒店项目，就准备把香江那边的投资清盘了，结果就在鹏城遇到了这事，现在完全被卡住，动都动不了，动一下对方就要把我砸爆。我真的是很无奈啊，陆省长。”
陆长明并没有继续深究这个问题，沈见新嘴硬不承认，那么怎么问也是问不出结果的。很多事情，点到就达到效果了，而不是非要问出个子丑演卯来。
陆长明提及这个问题的目的很简单，就是你小子的心思我知道，你背后的小动作我一眼就看穿了，你给我悠着点。
但以上的问题对于现在而言都是次要的，关键还是在于陆长明愿不愿意继续挺沈见新。
其实在下午见面之后，沈见新对此已经有些悲观了。陆长明了解他，他又何尝不了解陆长明呢。都是千年的狐狸，权衡利弊才是第一位的。
陆长明拧开保温杯低头吹了吹浮沫，再喝之前轻声道：“说说吧，你想让我怎么帮你？”
这个问题沈见新其实真的有点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确是来找陆长明求援的，陆长明也是他一路走来明面上最大的倚仗。他来是想让陆长明帮他，但这具体怎么帮，他确实没想好，又或者说他不知道陆长明愿意帮他到哪一步。
怎么说呢，比如沈见新现在开口：大佬，你现在去把叶家那小子打爆，再把那几个洋鬼子给抓起来，事情立马就解决了。
但这可能吗？
明显不现实好吧。
这就好比你问朋友借钱一样，你的要求一旦超过你在对方心中的价值，那么你可能就一分都借不到了。他本来愿意借你五千的，你开口借五万，你想让人家怎么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