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杨颖一路到她的宿舍,那是一个连洗手间都没有的小单间,陈设也很简单。
杨颖依旧不搭理他,也不驱赶,就当他不存在似的。自顾自整理东西,烧水,打扫。
沈见新抬手看了一下手表,开口道:“你知道吗?我现在的时间非常宝贵,如果换了别的女人,我不会在这里耽搁哪怕一秒钟。”
杨颖依旧沉默,甚至没有回头。
沈见新有些恼怒,深吸一口气道:“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故意要在车上接那个电话,我也不是故意要说那样的话刺激你,这件事很复杂。”
杨颖终于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转身看着他道:“那好,我问你,昨晚你没回来,是不是和电话里那个女人在一起?”
沈见新是一个谎话张口就来的人,此时此刻也是应该撒谎的关口,但对上那双楚楚可怜的清澈眼眸,他实在是不忍再说谎了。
他艰难的点了点头:“是,但我真的是事出有因,我的公司现在面临很大的危机。如果搞不好,我都可能会破产。”
杨颖沉默的看着他。
沈见新被看的浑身难受,再次开口道:“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为了公司,我对那个女人没感情。”
杨颖抿着嘴道:“我知道我没什么见识,但请你不要把我当成傻子好吗?”
“我都服了!你这个人怎么就讲不通呢?我说的都是实话。
“别说了,你不是很忙吗?快去忙你的吧。今后请你不要再来骚扰我了。”
沈见新都无语了,现在是什么情况,老子被分手了?
他都快气笑了:“杨颖,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杨颖看着他,泪水不自觉滑落:“我当然知道,我就是傻,我居然相信你这样的有钱人会真的喜欢我,会对我一心一意。但没想到,在你眼里我只是一个玩具,一个不配拥有任何尊严的玩具。沈先生,你是很有钱,你也很优秀,跟你比起来我什么都不是。但我也是人,我有我的人格,我没那么下贱!”
“”
“就这样吧,我想一个人静静,请你出去!”
沈见新现在真的很烦躁,但他更知道,今天不是他能儿女情长的时候,面对决绝的杨颖,他很清楚这个柔弱中带着执拗的女孩,一时半会儿肯定哄不好。所以他也只是暂时放弃,掏出支票本写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然后撕下放在桌上,朝着杨颖背影说道:“这几天我要去忙很要紧的事,等办完事我再来找你好好解释。既然你心情不好,这几天就好好逛逛街,买买衣服啥的。我就先不打扰你了。”
杨颖还是沉默,沈见新只得叹息一声然后离开。
只是没想到他刚从二楼走下来,头上窗户打开,支票碎片如雪花一般撒了下来。
他一抬头,刚好四目相对,然后杨颖果断关窗。
沈见新无语的摇了摇头:“特娘的还真有股子脾气。”
紧接着,沈见新回到车上,直奔省府。在来的路上他已经跟陆长明约了会见时间。
很多事情不方便在电话里说,陆长明只是知道鹏城那边在催沈见新土地款。直到沈见新来到他的办公室,将那张红头文件递到他眼前,他才知道沈见新会这么着急的从鹏城过来找他。
陆长明看完这张“催缴单”,神色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轻声问道:“你和鹏城方面发生矛盾了?”
“没有。”
“那为什么?”
“我也想知道为什么。”
陆长明抬头看向他,再次询问:“你真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鹏城方面为什么会站在外资那边一起搞我。”
陆长明眉头微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什么意思?”
若说靠山,陆长明是沈见新目前最稳定也是最亲密的靠山,所以他第一时间就来向陆长明求助,此时自然也不会瞒他。坐下来后,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包括目前面临的危机以及他自己的判断,全部向陆长明讲述。
陆长明听完之后也是相当震惊,就这么短短时间内,沈见新居然面对了这么惊险的局面。他心里对沈见新口中提及的外资,评价是太猖狂了。但有一点他想不通,鹏城方面参与进来,还是帮外资,这是为什么?这是想干啥?
陆长明开口道:“你先别急,喝口水缓缓。我先了解一下情况。”
他当即叫来秘书,把那张“催缴单”交给他,让他立刻去了解情况,然后汇报。
作为一方大佬,非必要情况下,陆长明自然是不可能亲自打电话的。
秘书是江耀文,也算是跟着陆长明水涨船高了。他对沈见新也很熟识,算是个知道很多内情的人。
所以他一看到那张“催缴单”,几乎就立刻对局面了解了七七八八。当然他也就知道自己该拿出什么样的态度去向鹏城了解情况。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拿起电话,语气很严肃,态度很严厉。表达的意思也很直白,你们鹏城在搞什么飞机,领导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你们赶紧解释清楚。
然而鹏城方面既然选择这样做了,就早想到了陆长明肯定要问责,所以也是想好了应对之策。
江耀文打完电话之后,神色凝重的来到陆长明办公室汇报:“鹏城方面说,目前鹏城的土地已经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而沈总占了那么多的土地,从去年开始到现在都没有动工,且一直拖欠土地款。为了这件事,鹏城特意开会研究过,也多次和沈总公司商讨开发事宜,但一直未见成效。所以他们合理怀疑沈总是否有足够的诚意以及实力去实现这个50亿投资规模的重点项目。”
陆长明看了一眼沈见新,沈见新尴尬解释:“您也知道,我现在手里待开发的项目实在太多了,我真不是不开发,总要给我缓口气的时间。我这次都跟他们表态了,三个月内绝对会全面动工,只是这突然让我十天内凑齐九个亿,实在太强人所难了。”
陆长明陷入思考,江耀文却再次开口,带来更坏的消息:“对于这张催缴单,他们也解释了。”
“怎么说?”
最后一句也是江耀文在隐晦提醒陆长明,这件事是非常不好插手的。特区本就不是省管,且还是合理的集体决策,你一个新来的省长,最好还是别乱插手的好。有没有用不好说,没用的话就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