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空小空间里
洛宁近来困倦得厉害,一天里大半的时光都沉在睡梦中,眉眼间晕着淡淡的倦意。谜亚星拧着眉,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满是担忧,忍不住开口:“皮卡丘长老,宁宁这样没日没夜地睡,真的没问题吗?”
皮卡丘长老缓步上前,指尖覆在洛宁的额间,闭目探查片刻,方才松了口气:“没事儿。是这空间里的纯净能量,在慢慢修复她的身体。依我看,要不了多久,我们就能回萌学园了。”
“真的?!”谜亚星猛地抬起头,眼底瞬间亮起光,声音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激动,“那是不是说,宁宁也快要恢复记忆了?”
“没错。”皮卡丘长老笃定点头。
一旁的暗黑大帝闻言,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心头竟漫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他从那个眼镜仔口中,早已知晓自己过往犯下的种种罪孽,他怕——怕洛宁记起一切后,会用那种带着憎恶的眼神看他,会彻底讨厌他。
阴森则站在角落,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洛宁的脸,眉头紧锁。眼前人的眉眼,总让她觉得莫名的熟悉,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曾这样真切地见过。可任凭她怎么回想,脑海里都是一片空白,半点记忆的碎片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点点莹白的光点凭空浮现,像细碎的星子,缓缓朝着洛宁的方向聚拢。微光萦绕间,洛宁蜷缩的身形竟在缓缓舒展,原本略显稚嫩的轮廓,正一点点抽长,渐渐显露出少女独有的纤细线条。
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呼吸,围在洛宁身边,目光紧紧锁在她身上,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变化。
光点越聚越多,渐渐织成一张剔透的光网,将洛宁轻轻笼罩其中。她的睫毛颤了颤,像振翅欲飞的蝶,缓缓掀开眼睫。那双眸子初时还有些迷茫,像蒙着一层薄雾,可不过片刻,雾色便渐渐散去,清明的眸光里,映出了围在身边的几个人。
“星星?”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却又透着几分熟稔。
谜亚星眼眶一热,差点落下泪来,忙不迭应声:“我在!宁宁,你感觉怎么样?记起什么了吗?”
洛宁眨了眨眼,视线扫过皮卡丘长老,又落在一脸复杂的暗黑大帝和满脸困惑的阴森身上,眉头微蹙,脑海里像是有无数碎片在冲撞、拼凑。一些模糊的画面一闪而过——萌学园的钟楼、飘着香樟味的走廊、还有……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脸。
“我好像……”她抬手按住太阳穴,努力想要抓住那些碎片,“记得一些片段,可又不太真切。”
话音未落,周身的光点突然剧烈闪烁起来,一道柔和的光束自光网中心亮起,直直没入洛宁的眉心。她闷哼一声,身子晃了晃,暗黑大帝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扶她,指尖刚触到她的衣袖,却又猛地缩回,像是怕惊扰了她一般。
“能量在引导记忆归位。”皮卡丘长老沉声说道,“别打扰她。”
洛宁蹙着眉,难受地捂住脑袋,密密麻麻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横冲直撞,搅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咬着下唇,闭着眼,一点点将那些纷乱的片段归拢、拼接,直到所有画面都变得清晰完整。
等她再次抬起头时,围在一旁的众人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生怕从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看到一丝疏离。
洛宁的视线最先落在皮卡丘长老身上,那双刚褪去迷茫的眼睛瞬间蒙上一层水汽,嘴角微微一瘪,带着浓重的鼻音唤道:“爷爷。”
皮卡丘长老的心猛地一揪,快步上前将她紧紧搂进怀里,苍老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眠眠啊,是爷爷的眠眠,是爷爷来晚了,让你受苦了。”
洛宁埋在他的肩头,用力摇了摇头,硬是把即将滚落的眼泪憋了回去,闷声闷气地说:“才没有,爷爷是最好的爷爷。”
不远处的谜亚星攥紧了衣角,脚尖动了动,明明心里急得发慌,却又踟蹰着不敢上前,生怕惊扰了这来之不易的团聚。
洛宁抬眸时,恰好对上他那双写满期盼的眼睛,她弯了弯唇角,声音软得像:“星星,我好想你。”
“宁宁!”谜亚星眼眶一红,积攒了许久的思念瞬间冲破了所有顾虑,他大步上前,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也好想你,真的好想。”
而另一边,暗黑大帝、阴森女公爵、唤魂魔王、海地司和黑磁石五人,只是静静地站在角落,沉默地看着眼前温馨的叙旧画面。光影落在他们身上,将身影拉得格外寂寥,没人开口说话,连空气里都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洛宁从皮卡丘长老的怀里探出头,目光扫过角落里沉默的五人,眉眼间的笑意淡了几分,却没有半分厌恶,反而带着一丝浅浅的疑惑。
她挣开怀抱,缓步走到五人面前,歪着头打量着他们。当视线落在暗黑大帝身上时,她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指节都攥得泛白,那双总是带着威压的眼眸里,竟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忐忑。
“暗黑大帝。”洛宁轻声开口,打破了沉寂。
暗黑大帝浑身一僵,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甚至不敢抬头看她,生怕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到里面映出的鄙夷。
“你在我失忆的时候,给我做了好多好多玩具。”洛宁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怀念,“还有你。”她转向阴森女公爵,眼底漾起暖意,“阴森女公爵,你会偷偷给我掖好被角,怕我夜里着凉。”
阴森女公爵猛地抬起头,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瞬间泛红。
洛宁又看向唤魂魔王、海地司和黑磁石,一一细数着那些被遗忘的细节:“你会用魔法变出小蝴蝶逗我开心,你会给我讲外面的故事,你还会偷偷塞给我亮晶晶的石头,还有冥月顽石每天变着花样给我做好吃的……”
每一句话,都像一颗小石子,在五人心里激起层层涟漪。他们早已习惯了世人的畏惧与憎恶,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听到这样温暖的话语。
暗黑大帝的手缓缓松开,心头那片沉甸甸的阴霾,像是被一缕阳光穿透,渐渐散去。他看着洛宁,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沙哑:“宁宁你……不讨厌我吗?”
洛宁眨了眨眼,认真地摇了摇头:“之前确实很讨厌你,但是现在你已经不是什么暗黑大帝了,而且爸爸说过每个人都有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她顿了顿,又看向皮卡丘长老,眉眼弯弯地提议:“爷爷,我们什么时候回萌学园啊?我好想大家啊。”
皮卡丘长老看着她澄澈的眼眸,摸摸洛宁的头:“明天我们就动身回萌学园。”
谜亚星走上前,牵住洛宁的手,眼底满是笑意:“我们以后再也不分开了。”
而旁边的阴森女公爵突然捂住了头,脑海里像是有根弦被猛地拨动,一段尘封的记忆破匣而出——多年前,在一片开满白色小花的草地上,一个小女孩,正笑着朝她伸出手:“哇!你是在扮演乌鸦吗?”
她……是谁?好熟悉……
阴森怔怔地落下泪来。
后花园的冥月顽石奋力的挖着地,一边擦汗一边说“哎哟,我这土豆种的好啊,小宁宁肯定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