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父,我现在太弱了……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我们沈家又不是保护不了一个伤员。”
“噗……咳咳!”沈青野刚笑一声,就被咳嗽打断,他额头青筋暴起,用力捂住心脏处,他感受到心脏好像牵引着筋脉撕裂般的刺痛,仿佛心脏内部有什么东西要破出来,要带着他全身的经脉一起破出来,像是拔萝卜,连泥带土。
“青野!”沈尧扶住他的肩膀,为他注入至柔的灵力尽量压制他的痛苦。
“……祖父,我……没事,”沈青野按住沈尧的手,拍了一下,然后打坐起来,用自己的力量压制着。
“你娘那边……”
“不说。”
“青熙已经有猜测了。”
“别告诉他就行。”
“阿念——”
“不能告诉她!!”沈青野睁开眼睛,认真看向沈尧,缓慢但坚定地摇头,“不能告诉她啊祖父,阿念会为我担心,我不需要她的担心……”
这时他屋子边上的小人离开了,无声无息。
后半句她没听到,“……我只希望她每天都能开开心心地笑,无忧无虑地笑。”
她的屋子外,秘密偷渡接头的墙边,姜京玄假装有事在这边走来走去,时不时抬头看看墙头,心里焦急地想:怎么回事?阿念人呢?等下被我娘抓住我就完蛋了!
右边花门突然出现了一个小身影,姜京玄猛然转头,看到是沈念笙才缓了口气,拍拍胸膛,“吓死我了阿念,快走快走。”他快步走到沈念笙旁边正要带她偷渡出去,感觉不对,小姑娘今天怎么这么安静?
“怎么了阿念,那个我是被我娘喊住了,所以迟到了,不好意思啊,别生我的气嘛?”姜京玄觉得是自己迟到惹小姑娘生气了,赶紧蹲下看向她道歉。
沈念笙抱住他,把脸埋到他怀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没有哥哥,走吧,现在就走。”
姜京玄开心地回抱着她,“没生气就好,哥哥现在就带你出去!”
姜京玄熟练地将小姑娘放到背上,背稳之后开阵,穿过沈家内部的重重阵法,离开了沈家。
“哥!我要去找我朋友们了,谢谢你,再见!”刚到地方,沈念笙就用符纸跑路了,姜京玄尔康手,“诶?这么快?今天这么急吗?”
如果姜京玄敏感一点就能发现今天自己一直都没看到小姑娘的脸,在细心一点就能发现她的声音有点不自然,像是强行憋着什么,好像是哽咽。
“阵符!传送!”沈念笙睁着大眼睛看着手中的符纸燃烧,一眨不眨,眼眶通红,眼角的眼泪无声无息地落下,好像是被面前火红的光刺痛了。
长白山边缘。
一个小女孩挥舞着剑,凌厉的剑气破开虚无,破裂的空气嘶喊着,尖叫着。
沈念笙眼睛很酸,她的手死死抓住剑柄,右脚起跳,握住剑的手往前送,随后往中间用力一挥,大风吹歪了面前的一排树。
她吸了吸鼻涕,右脚换到左脚,身形虚晃,右手反握住剑往身后用力刺去,眼神很狠,仿佛在与千万军马厮杀。
她的动作越来越快,招式凌厉,气势越来越狠。
“呵,哪里来的小屁孩,谁教她这样练剑的?”一个男人坐在一棵高五十米的树顶上,双眼随意搭着一块黑布,他随便嗤笑一声就继续闭眼睡觉了。
渐渐的,风大了起来,头顶上晴空万里的天空也被一大块一大块的乌云遮住,隐隐有雷势,四周的草藤疯长,远远围着沈念笙转。
沈念笙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她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上齿咬住下嘴唇,让自己不哽咽出声,她一直挥剑,练剑,四周的树木已经被劈烂了,地上也出现了很多纵横交错的裂痕,深深浅浅的都有,好像经过两个剑道高手的打斗后的痕迹。
狂风大作,豆大颗的雨水毫无征兆地落下,从空中砸到地面可能没有一秒的停留,同时雷云滚滚,一闪一闪的闪电时不时照亮这片昏暗开阔又混乱的土地,和土地上一刻不停的小人。
树上那个睡觉的男人无语地动了动,抬手轻轻一挥,然后继续安心睡觉。
三个时辰过去,长白山迎来了百年以来最恶劣的天气,风大到可以将一棵百年树木连根拔起,天上的雷电已经劈掉了无数颗树,劈黑了一大片土地,但依旧在不停地闪着,巨大恐怖的雷声混着倾盆的雨仿佛末世降临,但唯一不变的就是那个挥剑的小女孩,她好像着魔了,好像渴望就此挥着,一直挥下去,尽管她浑身淋湿,尽管她的两个手腕都由于挥剑太狠而红到发紫,尽管她此刻是这么的……悲伤。
“啊啊啊啊啊!!”沈念笙挥剑,剑在大雨倾盆中闪出火光,正如她眸子里闪着的怒火,那棵高五十米的巨型杉树连着身后一片高矮不一的树都被整齐劈倒,它们的断接口上又火烧的痕迹,但切口整齐,是剑砍开的。
一棵大树被狂风吹向了她,朝她狠狠砸下去。她没躲,她只是低着头。
砰!
她头上凤凰泪将大树弹开,沈念笙毫发无损。
她好像疯了一般地把头上的凤凰泪拔掉,扔到地上,把身上薄如蝉翼的外衣脱掉,扔到地上。
她双手再次握紧剑,嘶喊着朝不远处那片高耸的树林冲去,像一个暴怒的小兽冲着面前锋利的刀剑跑去,渴望锋利的刀剑刺穿它。
一直围在她身边的草藤好像知道了她想干嘛,飞冲过去拦住她的路,在她面前竖起了一面绿色的厚墙。
“呜呜呜走开啊!!”沈念笙哭喊着朝它们大吼,整个人仿佛已经暴躁到极点。
她当然知道这些草藤是认识她的,它们感应到了她的存在,是从长白山中心地带过来的。
草藤这次没有听从她的号令,相反,更多的草藤围了过来,它们知道,面前的小女孩身上没有了保护她的东西,身后的树木每一棵砸下来都能把她砸成肉泥,而她压根不想反抗,她现在身上有一股伤心到绝望的愤怒,渴望这种愤怒能将自己毁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