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的眼底有了神色,象是无奈,又象是妥协,眼角泛着泪花。
“沉南姿,你一个连小猫小狗都舍不得杀害的人。”
“你嫉妒得发狂,还要给别人馀生安排妥当的人”
“你会为了一己私欲,让百姓流离失所,让天下大乱,你觉得我会信吗?”
“你一如之前,嘴硬要天下陪葬,实则心软得如同那软柿子。”
沉南姿正在气头上,听到这熟悉的语气,心火更加旺盛,“谢厌,你不要以为拿捏了我的性子,就能知道我心里所想。”
“人是会变的,我也会变得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看着她不再冷冰冰,拒人于千里之外,而是象之前一样,张牙舞爪。
谢厌的心被融化成一汪温水,目光也变得有了温度。
“除了一战,还有其他办法?”
沉南姿嘴里馀下的话吞下,望着他,等着他的下一句。
谢厌:“上次在和乐殿后的竹林里就说过,我们可以携手,让天下太平。”
“我不会做皇后的。”沉南姿不想听男人的承诺,会变,她不信。
“那就做皇太后。”
沉南姿一怔,望着他。
见他一本正经,不象是胡说八道。
心里一个大大的疑惑?
怎么可能?
谢厌眼底有一丝凌厉:“在我的扶持下,承儿做皇帝,谁也不敢造次。”
沉明翰,张御史,赵震东等一众大臣正好到了正殿里,就听到靖王的这句话。
都震惊的望着寝宫门口的靖王夫妇。
张御史手里还捧着玉玺,一脸的不可置信,“靖王,您醒了?您的身体是?”
…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张御史的担忧。
谢厌道:“现在已经无恙,刚刚御医已经检查过,毒性解了。”
御医连忙道:“靖王的身子确实已无大碍,后期再调理一下就能恢复如初。”
所有人都大喜过望,胜过过年。
“太好了,靖王的身体无恙,就是云汉的百姓无恙。”
“是啊!今日一早,就能听到如此好的消息,真是令人精神大振啊!”
“昨日我们还跪在地上祈求靖王平安无事呢,老天爷显灵,我们的云汉有救了。”
“老天保佑,皇家先祖保佑,真是可喜可贺。”
“我们的云汉有主了。”
大家七嘴八舌,都是一片赤诚,希望天下有主,早日安宁。
可就是这句话,又让欢喜的众人沉默下来,刚才他们好象听到靖王殿下要扶持承泽小殿下上位。
这话大家都有点不敢问,若是真的,那他们就要反对了。
几人相互看了一眼,最后是张御史用骼膊撞了一下沉明翰,让他去问。
他是靖王的舅哥,身份可比他们还亲近一层。
沉明翰只得硬着头皮,“方才靖王说让承儿即位,这可是真的?”
这问题问出口后,宫殿里一片寂静。
沉南姿垂下眼眸,自是不信,谢厌正值壮年,而且,男人最爱的就是权势。
皇位啊!那可是皇位,哪一个男人会拒绝!
所有人的心都悬着,这可是关系着云汉的命运走向,关系重大。
一个成年皇帝和一个幼主,谁都不会去支持一个幼主上位。
谢厌望着众人,自然是知晓他们的想法,就连沉明翰都是忐忑不安。
“确有此事。”
靖王的话音一落,来的一众官员脸色都变了。
“靖王,臣反对。”
第一个出来反对的就是张御史,他抱着玉玺,跪倒在谢厌跟前。
“为了天下苍生,云汉的稳定,臣恳请靖王登基。”
张御史说完,赵震东也跪倒在地,“老臣知道承王小殿下有帝王之姿。”
“可是,如今朝政不稳,突厥来犯,桩桩件件皆是迫在眉睫之势。”
“幼主实在难以担当起国之重任。”
“靖王,老臣也恳求您即刻登基,以安万民之心。”
身后数十名文武官员都跪伏下来,异口同声,“恳请靖王即刻登基。”
沉南姿看着这一幕,心有戚戚,她何尝不知,帝王对于江山社稷无比重要。
看着哥哥,沉明翰也望着她。
沉南姿走到沉明翰的身边,与他一起,对谢厌道:“请靖王登基。”
他们兄妹虽想承儿荣登大宝,可是,关系着云汉百姓的安危,他们决定放弃自己的一己私欲,选择顾全大局。
谢厌看着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沉南姿的身上。
目光复杂的望着她,眼底的神色反而更加的坚定。
“你们起来,本王意已决。”
“若是你们不同意,本王今日登基,明日就禅让皇位给谢承泽,你们自己掂量吧!”
官员们听着一向稳健的靖王,竟然说出如此不负责任的话来,皆是一脸惊讶和失望的神情。
“这怕不是我们的靖王吧?”有人悄悄嘀咕。
“我看也不象,莫不是中毒后,鬼上身了吧?”
“那要不要去请道士?”
“胡说八道,这就是靖王本人,你们都闭嘴!”
谢厌看着这群人,有种有力无处使的无奈。
“你们也知道,本王正值壮年,苍厥来犯,本王要去领兵打仗,做了这皇位,以后就别想轻易出宫。”
“本王的愿望,是在有生之年,尽量多为云汉扩大版图。”
“本王的儿子,龙章凤姿,仁德聪慧,堪为这天下之主。”
“有本王辅助,这江山你们还怕不稳吗?本王带他几年,我儿就能独当一面。”
“你们还有何不妥?”
“靖王,这不符合正统啊!先帝驾崩,理当是皇子即位,这皇孙即位,于理不合。”一个文官哭诉道。
另外一个又跪下,神情更加夸张,捶胸顿足,“靖王啊,云汉向来遵行礼制,从未有过,皇孙即位的先例。”
“您向来行事有度,处事周全,怎么在这即位时,意气用事。”
“臣恳求你放弃这不实际的想法。”
谢厌不尽问道:“那为何谢弘睿登基,你们就同意了?”
一群官员顿时哑了喉咙,羞愧难当,支支吾吾道:“那是薛家放言,不来者,屠全家。”
“原来如此!”
谢厌的一句原来如此,让他们都若有所思。
延展开想,就是若是来硬的,他们不同意也得同意。
欺软怕硬。
沉南姿有些怪异的望着他。
他好象是真的要把皇位给承儿。
与哥哥对视,沉明翰沉思着。
兄妹两人不约而同想到早间在墙根处的谈话。
双双瞪大了眼。
张御史知道靖王的性子,他不知道这当中出了什么岔子,就斗胆的请求。
“靖王殿下,臣等可否单独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