冽风目光冷漠,语气带着警告:“好,我答应你,你要敢食言,追到天涯海角,我冽风也会杀了他们。”
薛清凝见他松口,马上看向,在触到谢弘睿脖子上的血迹后,大喊,“去给弘儿包扎上啊!”
冽风眉头一凛,“死不了!”
谢弘睿还想骂冽风,被薛清凝的眼神制止,这个冽风心狠手辣,惹恼了他,又得挨一刀。
薛遇白望着薛清凝,“我们走了,你怎么办?”
薛清凝眼中立即闪着泪水,“哥哥,以后,弘儿就靠你了。”
薛遇白听到这话,悲中心来,眼睛瞬间就红了,对着城墙下喊:“谢厌,留下我妹妹一命,算我求你了。”
薛清凝的眼神微微闪动着。
谢厌听着上方传来的声音,他目光看着下方,“梨院密室里,我桌子的抽屉里有一个螺钿的木盒,你应该看过吧。”
薛遇白身躯一颤,谢厌死后,他看过,却不敢告诉薛清凝,谢厌早就知道她的所作所为。
那是他一次又一次给薛清凝的机会。
谢厌道:“从她刻意带我去找我母亲的铺子,我就察觉出异样。”
“可是,我依旧信任着你们,只当她是吃醋,那时的我,也不知道沉南姿强嫁是为了我好。”
“我的纵容,最后却成为她一次次陷害她的帮凶。”
“也一次次的砍断我对你们薛家的愧疚。薛遇白,我欠的是你和薛太傅的。”
言外之意,他不欠薛清凝的。
薛遇白知道,谢厌已经不会再原谅和放过薛清凝。
他苦笑着,如今除了谢厌,他不知道再去求谁,去护着妹妹的命。
薛清凝也听明白他们的对话,“哥哥,你不要为了我再去求他。”
“他从未真正喜欢过我,只是因为你希望他娶我,而对我好。”
“那无微不至的好,造成了假象,让我们以为谢厌非我不可。”
“他因为你和祖父,不会拒绝的报答薛家。”
“如今他已经和我们薛家斩断了情意,他不会再对我们心软。”
薛遇白明白,还是对着城墙外伤心至极的呐喊:“谢厌,你没死,我的内心觉得很庆幸!”
“可是你为何就没死呢?你看似还清了,可你根本没有还清,你将我们推到最高处,又看着我们跌落。”
“你真是太残忍了!”
“与其这般,还不如让我们从未拥有过。”
城墙下的谢厌沉默着,只馀军队撞击着城门的声音。
薛遇白太了解他。
哪怕他现在在生死在线,谢厌答应了就一定会守诺。
他沉默,代表着不想再再说下去。 意已决,没有任何商量的馀地。
如果是在之前,他都不需要开口,谢厌都会不顾一切的去做。
薛遇白此刻才明白,谢厌死了一回,便再也不是之前的那个谢厌。
他隔断一切,再回来就是脱胎换骨,与他们薛家是仇敌。
“哥哥,你快走!!”薛清凝望着城墙下的承王军队,轰隆的撞击城门的声音如同捶打在她的心上。
“求你了,哥哥。”
冽风已经迫不及待的让人带走他们。
薛遇白被捆绑着,毫无反抗之力,想到这一别,就是永别,他撕心裂肺的嘶吼:“清凝!妹妹!都是哥哥没用,哥哥没本事!”
“娘!”谢弘睿也被人抱起,他哭喊着。
薛清凝的眼泪再也止不住,望着他们的身影消失。
早春的阳光藏匿在厚厚的云层里,漫天的尘土,天空灰暗又阴沉。
象是一场压抑许久的心情,让人无法释怀。
而在他们走了大约一个时辰,下面的城墙终于被撞开。
守城的军人,在一声又一声的,“云汉人不杀云汉人”的口号中,逐渐放弃反抗,束手就擒。
沉南姿带着谢承泽,身后跟着赵震东和张御史等人,走上城楼。
薛清凝似乎已经麻木,眼神迷茫的望着来人。
沉南姿和谢承泽都是一身甲胄,和之前在靖王府时,截然不同。
之前的沉南姿张扬又嚣张,穿着繁复的宫裙,美丽得象是那最耀眼最富贵的牡丹。
如今的她,不过半年多未见,身上的柔弱褪去,那张不施粉黛的脸,明眸皓齿,依旧美艳。
但是美艳之下,更多的是英姿飒爽,还有坚韧不拔。
褪去红妆穿戎装,她变得让薛清凝眼红嫉妒。
特别是看到谢承泽,穿着一身小小的甲胄,唇红齿白,威风八面,一看就是被养得极好。
想到自己的弘儿,此刻却在逃难,她此刻的心情如同被刀割,恨自己为何还让他们母子活着。
嫉妒瞬间变成恶语相向,刻薄又尖酸:“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从方朔回来的靖王妃啊!”
“怎么?和方朔的君王不清不楚,用身子得到了三千兵甲,就想洗刷清楚回来继续做高贵的靖王妃?”
“住嘴!不可污蔑本王的母妃。”谢承泽抬起手中弓弩,瞄准着薛清凝。
哪知冽风突然挡住,就那样一言不发的看着谢承泽。
谢承泽望着冽风,起先是眼底有一阵的惊喜。
可是,想到关于他的一些消息,连母妃都对他失望至极,眼中的欢喜瞬间压去。
视线触及到城墙山捆绑的绳索,便咬牙压着怒气,放下手臂。
冽风垂眸,“二皇妃,你再开口,我会让你死得很痛苦。”
薛清凝知道自己已没有了活着的可能,可是还是想痛快的死去。
再想挑拨沉南姿,此刻,也只好闭嘴,眼神愤恨的望着沉南姿。
沉南姿一行人在下面,并不知道上面发生的事情。
但是,谢厌没死,猜测到这期间定是发生了何事。
就在此时,有禁卫军来报,交给冽风一个东西。
是一封信函。
冽风把信函举起,然后对薛清凝道:“给你信函,你放下刀。”
薛清凝好象已经没有了什么挣扎的欲望,在看到信函时,眼底才有了一丝神采。
她好似认得信函上的泥封,在看了一眼后,就丢掉了手中的大刀,抢过信函,迫不及待的打开。
冽风也随即拉起绳索,救起谢厌。
承王的大军接管了洛阳城门,下面并不嘈杂,其他将领按照计划,有条不紊的接下所有权力。
并未惊动城中的百姓,也未杀害守城的将士,只是将他们统一安置在一起,便于管理。
而在城楼之上,谢厌被救起来时,赵震东和张御史都跪在他的面前。
赵震东:“殿下,您真是吓死老臣了。”
张御史:“殿下,您怎么想着要丢下臣呢,臣还指望着您登上龙椅,以后跟着您吃香喝辣,傲视群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