掩埋好尸体后。
方羽做完这一切。
并未立刻离开。
因为，就在刚刚。
他挖坑填埋韩毅三人时。
在周围的土地旁，他发现了些许异样。
那些松动的土地边缘，堆放着几袋麻袋。
方羽小心翼翼走了过去。
随后，他解开了那几个沾染暗红血渍的麻袋。
袋口刚开，一股淡淡腐味。
便弥漫开来。
里面是些零碎的矿石。
几株品相普通的草药。
以及一些辨认不出原貌的，似乎具有一定价值的杂物。
方羽微微皱眉，正觉收获寥寥。
指尖却在翻检一个行囊底部时。
触碰到了一处与周围松软泥土截然不同的硬块。
他心中一动，拨开浮土，指节轻叩地面。
“咚…咚…”
声音沉闷中带着一丝空洞。
下面有东西！
他立刻并指似铲，运转气血。
双手交替挖掘起来。
泥土飞溅，不多时。
一个深埋地下尺许的密封油布包裹被起了出来。
扯开坚韧的油布。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些散碎银两，约莫十几两。
以及几瓶品质低劣的淬体丹。
远不及他服下的洗髓丹品质好。
方羽面色平静，这些虽也算收获，但并未超出预期。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油布包裹最底层。
旋即打开之后，他的呼吸不由得一窒。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的异兽幼崽！
它体型似鹿，却远比寻常鹿类娇小玲胧。
周身皮毛宛似最上等的绸缎。
纯净无瑕，即便在林地斑驳的光线下。
也流转着一层温润似玉的莹莹光泽。
最神异的是其鹿角，并非骨质。
而象是某种晶莹剔透的白玉天然雕琢而成。
散发着淡淡的。
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
只是，这头美丽的异兽此刻毫无生机。
脖颈处有一道致命的伤口。
血迹已然干涸发黑。
“这是……落云白鹿？！”
“这体型，难道是幼崽？！”
…………
一个名字好似电光石火般窜入方羽的脑海。
他记得，上次遇到白鹿后他转头告诉王南。
王南就告诉他或许他遇到的就是落云白鹿。
当时王南还一脸惋惜。
沫横飞地说：
“羽子，我跟你说，你没射中，当真是可惜了！”
“这落云山脉深处，可是藏着宝贝的！”
“其中有一种异兽，名叫落云白鹿，通体雪白，角似白玉。”
“听说它一身是宝，血肉大补，能助长功力，尤其是那对白玉角，更是价值连城！”
“随便弄到一点，都够咱们这样的人逍遥快活一百年了！
“而且，这白鹿一胎生一崽，一崽孕育七年产下。”
“稀有的很！”
“不过那玩意儿灵性得很，踪迹难寻。”
“而且听说有厉害妖兽守护，等闲武者根本靠近不得……”
“没想到你遇见了，只可惜啊，你没射中！”
…………
王南的话犹言在耳。
如今，眼前这头异兽幼崽的形象。
与王南口中落云白鹿幼崽的描述完美契合！
“咚咚咚！”
方羽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韩毅他们……
竟是刚从落云山脉出来？
他们谋害了别人，只为获得了这只异兽幼崽。
难怪行踪诡秘，难怪要杀我灭口！
这落云白鹿幼崽，对于任何武者而言都是可遇不可求的珍宝！
其血肉中蕴含的精气。
定然远超寻常丹药。
若能服用，必定能极大加速武道修炼进程！
有了它，突破境界。
脱离这圣女峰家丁的身份。
似乎不再遥不可及！
狂喜宛似潮水般，冲击着方羽的心神。
但他深吸一口气。
强行将这翻腾的情绪压了下去。
激动过后，是更深的冷静与权衡。
似此珍贵的异兽，似何处理？
私自藏匿？
圣女峰规矩森严，一旦被发现，怀璧其罪，下场绝对比韩毅更惨。
直接献给白慧灵？
或许能得些赏赐。
但绝对与白鹿本身的价值天差地别。
而且同样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和盘问。
自己击杀韩毅的事情。
也有暴露的风险。
那么，只剩下一条路。
偷偷卖掉，换取眼下最急需的修炼资源。
可卖给谁？
何时卖？
这落云白鹿有价无市，贸然出手，极易惹来杀身之祸。
他方羽现在只是一个无根无萍的小小家丁。
虽然已经被提拔到家丁总长。
但还是被人肆意踩踏。
在那些真正有实力吃下这等货物的势力眼中，与蝼蚁无异。
黑市或许是个选择。
但其中的凶险只会更大。
“实力，还是实力不够！”
方羽攥紧了拳头。
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没有足够的实力。
连将到手的机缘。
安全地转化为助力的能力都没有！
他目光扫过地上那些碎银和劣质丹药。
这落云白鹿，必须尽快处理掉一部分。
分解，降低目标！
心中既定，方羽不再尤豫。
他迅速将散碎银两和丹药收起。
然后小心翼翼地处理起落云白鹿幼崽的尸体。
他取出随身匕首。
运刀似飞，将白鹿迅速分解开来。
好在这只是个幼崽，处理起来还算方便。
珍贵的白玉角被单独取下。
接着，方羽用布匹层层包裹。
大部分鹿肉和骨骼也被仔细分包。
他不敢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一次交易。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返回圣女峰后。
接着来到了湖泉瀑布下。
这湖泉瀑布乃是圣女峰人烟稀少之地。
每日瀑布重刷之下，声响巨大。
如今，方羽利用水流和岩石的掩护。
将分割好的大部分鹿肉。
和那对白玉角妥善藏匿起来。
只留下一小部分品相相对普通，不易追查的肉块。
准备用作首次试探性的交易。
而就在他下山之际，一道白色银光出现在，方羽刚刚踏足的地方。
旋即，也消失不见。
…………
五天时间，悄然而过。
圣女峰后山。
林地内。
方羽立于百步之外，目光如鹰隼般，锁定着远处一棵老树上。
那里，有王南用炭笔，画出的一个靶点标记。
当下，方羽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沉凝。
青山劲气息自然流转。
下一刻，他动了。
搭箭，开弓，瞄准，松弦！
动作流畅得宛如呼吸。
没有丝毫笨重。
“嘣！”
弓弦震响，箭矢化作一道肉眼难以捕捉的黑线。
旋即，瞬间跨越百步距离。
“咄！”
一声轻响，箭矢精准无比地。
钉入了那个小小的靶心中心。
箭尾兀自微微颤动。
方羽脸上并无喜色，反而微微蹙眉。
他走到老树前，看着入木三分的箭簇，摇了摇头。
“十五石的弓，力道已至极限，箭速和穿透力都达到了瓶颈。”
“经验也没法再度上涨！”
“寻常铁木弓身和牛筋弓弦。”
“已无法承载我更强的力量和更快的出手。”
他低声自语，感受着体内那奔腾汹涌的气血。
这些气血运转起来，远比五日前，更加强横。
身体强度从凡人到低魔之后。
不仅体内气血质量暴涨。
同时，气血反哺肉身带来的力量，速度，反应。
得到了全面提升。
使得这把他原本用得顺手的十五石强弓，如今显得有些轻了。
“箭术突破在即，需一柄更强的弓。”
他返回自己的小屋，从床板下的隐秘夹层中，取出了一个小布包。
打开布包，里面是十几两散碎银子，以及一些铜钱。
这是他从韩毅等人身上搜刮所得，加之自己以往的积蓄。
这些天，他借助休息时间，曾经出过一次天都门。
去往山脚下的黑市。
经过多方打听，方羽了解到，打造专属重弓花费不少。
“打造一柄至少二十石的硬弓，需精选材料，聘请高明匠人，耗费不下百两……”
方羽掂量着手中微薄的银钱，眉头紧锁。
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圣女峰后山那处隐秘的湖泉瀑布方向。
方羽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必须尽快，将那块鹿肉脱手变现。
他收起长弓，目光望向山下坊市的方向，眼神闪铄。
“看来，是时候去碰碰运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