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北平
正值午休时间，王桂花拎起一个半旧的布兜，走出了王宅的后门。
从街口处坐黄包车，去了一家门面很小的成衣铺子。
见王桂花进来，柜台后，一个穿着半旧灰布长衫的中年男人，脸上立刻堆起熟络的笑容。
“哎呦！王太太，今日过来是取衣服的吗？”
王桂花点点头：“是啊，掌柜的，这天气越发冷了，就想着过来看看，前些日子，我定做的秋冬衣，可好了？”
掌柜弯腰从柜台底下取出一个布包递过去，笑道：“好了好了，早给您预备着呢。”
“一共三套，都是按照您的尺寸做的，添了不少新棉花，保准暖和。”
“掌柜的手艺，我自然是信得过的。”王桂花打开布包看了看，又摸了摸衣服的厚度，这才从怀中掏出法币递过去。
掌柜利落地收钱，应承道：“王太太，满意就好。”
王桂花拎起沉甸甸的包裹离开了成衣店。
不知走了多久，她闪身进入一条无人的胡同，切换成一副年轻伙计的模样走了出来。
年轻伙计步履轻快地走出胡同，找了一家挂着“公用电话”木牌的杂货铺。
走进铺子，直奔角落里那部黑色电话走去。按照记忆中的电话，拨动转盘。
几声响后，电话被接起，传来一道略显生硬的男音：“喂？哪位？”
“您好，请问是德川先生府上吗？”
“是的，请问你是？”
“我是替陈瞻远先生跑腿的伙计，陈先生让我给德川先生送封信，还有一些特产。但是他只给了我号码，我并不知道德川先生的住所，所以这东西…”
沉默几秒后，那个生硬的男声这才再次响起：“原来是陈先生的人，德川先生的住所在”
“好的好的，我记下了，现在就给您送过去。”
挂断电话后，年轻伙计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元放在柜台，转身离开了杂货铺。
半个小时后，他拎着东西来到了德川陌右的院门口。
按响门铃后，那位接电话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他仔细打量了伙计一番，语气严肃道：“为了德川先生的安全，我需要打开检查一下，可以吗？”
年轻伙计连忙点头：“当然可以，您随意检查，里面除了特产，还有一件古董，没别的东西。”
中年男人上前一步，伸手接过礼盒，拆开查看，确认没有问题后，脸色缓和道：“陈先生费心了，我会转交给德川先生。
年轻伙计点头：“哎，好嘞！”
管家不再多言，拎起东西，转身进了门。
伙计目送门关上，这才转身，快步离开。
半小时后，王桂花拎着包裹，从后门回到了王宅。
一个年轻的女佣主动打招呼道：“王妈，你东西取回来了？”
王桂花笑着点头：“是的，掌柜的早就做好了，小姐醒了吗？”
“还没呢…”
傍晚时分，沪城，行动科副科长办公室。
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中等身材、面容白净的男人正仰靠在沙发上，抽着烟，此人正是副科长曹立均。
吴勇垂手站在他面前，微微躬着身子，脸上堆着讨好的笑容。低声汇报道：“情况就是这样子，科长？。”
曹立均抬了抬眼皮：“医生那边怎么说的？”
“我派人去医疗室打听了，听说是急性过敏，也可能是水土不服。医生给他们开了点药，让他们回家休养两天。这不，今天就没看到他们的身影。”
曹立均最近勾起一抹冷笑：“过敏？这么巧？第一天都没事，第二天就过敏晕了过去？”
吴勇腰弯得更低了些，试探着问：“科长，您的意思是他们两个假装过敏？可是当时训练场上的人都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红疹。”
曹立均并没有直接回答，声音有些飘忽：“沈之珩这个人不简单，听说他在金陵的时候，手段颇多，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对了，听说这两天他都没有出办公室？”
吴勇点头确认：“是的，训练督导是他从金陵带过来的人，没见他有别的动作，也没找我们单独谈过话。”
曹立均坐起身，将手中的烟蒂扔到烟灰缸里，语气严肃道：“沈之珩太沉得住气了，总觉得他在憋着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招。有没有派人去盯着？”
吴勇立刻表功：“盯了，昨天我就安排了两个可靠的人，在他们住所附近盯着。盯梢的人回报，那俩人今天一天都没出门，不过透过玻璃能看到二楼人影的走动。”
曹立均点了点头，但眼神里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很好，让他们仔细盯着，别松懈，尤其是晚上，看看他们会不会偷溜出去。”
吴勇连忙应下：“是，科长，属下明白。”
随后曹立均换了一个话题，有些好奇道：“训练场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吴勇立刻面露难色，吐槽道：“哎呦，科长，别提了，一个个骂骂咧咧的。那帮爷平日里都是坐在办公室里，哪里吃过这种苦？由其是二队的潘屹，你都不知道背后骂的有多难听？”
他小心翼翼地说道：“科长，您看能不能想个法子，让沈组长停止训练，再这样子下去，底下人要是真闹起来了，您面子上…”
曹立均立刻呵斥道：“蠢货！沈之珩现在是名正言顺的三组组长，训练下属，是他职权以内的事情，我有什么权力去制止他？”
“说他训练得太狠？站里哪条规矩写了不能这么训练？如果我出面干涉，反而显得心虚，给人留下包庇你们这群废物的把柄。”
“况且，他的背后站着的可是戴处长，日后做什么事情，能不能动动脑子。”
吴勇被骂得缩了缩脖子，连连点头：“是是是，科长教训的是，是我考虑不周。”
曹立均平息了一下情绪，冷笑道：“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三组那边都是一群公子哥，过不了几天，就会找他们身后的靠山诉苦。”
“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向沈之珩施压，我们只需要把场面控制住，别真闹出什么乱子就行。”
吴勇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科长英明。”
“明白就好，行了，下去吧，有什么新情况，立即汇报。”
吴勇又说了几句表忠心的话，这才蹑手蹑脚地退出了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