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世昌大笑道:“哈哈哈,你伯母忙乎一下午,就等着你过来品尝呢。
“行了,咱们也别坐着干聊了,厨房饭菜应该备得差不多了,咱们边吃边聊。”
众人闻言,起身移步到与客厅相连的餐厅,按主次依次落座。
女佣们端着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鱼贯而入:浓油赤酱的油爆虾,香气四溢的腌笃鲜,清鲜滑嫩的清蒸鲥鱼
柳世昌亲自用公筷给沈之珩夹了一块糖醋小排:“来,之珩,尝尝我们厨子的拿手菜,看看合不合口味。”
沈之珩品尝了一口,赞叹道:“谢伯父,这个糖醋小排酸甜适中,果然美味。”
柳太太舀了一碗腌笃鲜递过去:“喜欢就多吃点,这个汤也不错,多喝点。”
沈之珩双手接过:“多谢伯母!”
餐桌上的气氛瞬间热络了起来,柳世昌回忆起了与沈父当年的一些旧事,引得一旁的柳太太也加入了话题。偶尔又穿插几件沈之珩的童年趣事,笑声不断。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柳世昌放下酒杯,看似随意地问道:“之珩啊,你怎么这个时候来到了沪城?我记得你父亲信中提过,说你在金陵那边发展得挺不错的。
沈之珩拿起餐巾擦拭了一下嘴角:“因为一些公务上的变动,前两日刚从金陵调到了沪城。”
柳世昌脸上的笑容不变:“沪城也不错,只是这里各方势力交错,想要在这里站稳脚跟可不太容易。”
“不过以之珩你的能力,必定能大展拳脚。要是公务上或者生活上有什么需要打点的,尽管开口。我在沪城经营多年,多少还有些人脉。”
沈之珩端起酒杯敬了一下:“多谢伯父关心,我初来沪城,对这边的局势尚不熟悉,日后恐怕免不了麻烦柳伯父了。”
柳太太连忙接口道:“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都是一家人。既然工作调到了沪城,那以后得空了就常来家里吃饭。”
“你小时候最黏莘舟了,刚好现在距离近,平日里你们兄弟二人也可以多走动走动。”
随后她将目光转移到柳莘舟身上,吩咐道 :“莘舟听到了没有?日后在沪城多照顾点你之珩弟。
柳莘舟连忙应道:“母亲放心,这是自然。之珩弟孤身一人在沪城,做哥哥的肯定会多照顾些。”
“那就有劳莘舟哥了!”
柳世昌看着面前沉稳干练的沈之珩,语气感慨道:“还是之珩你有出息啊,年纪轻轻、前途不可限量。再看看你莘舟哥,前途一眼就望到了头,只能跟在我身边帮忙处理一些生意的杂事。”
柳世昌这番话看起来像是捧高沈之珩,贬低儿子,但是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对柳莘舟这个长子有多看重,悉心培养的接班人。此言更多是长辈在出色晚辈面前惯有的谦辞。
柳莘舟闻言,微微一笑:“之珩能力出众,前途一片光明,我的性子并不适合从政。”
沈之珩连忙接话:“伯父言重了,莘舟哥将家中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不知让多少人羡慕。反倒是晚辈,选了这条路,家父时常感叹家中无人替他分担生意上的琐事。”
柳世昌开怀大笑:“你父亲那是得了便宜还卖乖,有子如此,他心中不知有多得意呢。”
柳太太也笑着打圆场:“行了,你们爷俩就别互相夸了,要我说两个孩子各有各的好。”
“别一直聊天,来,趁热吃,之珩,再来一块桂花糖藕。”
晚宴接近尾声,女仆撤下餐桌上的杯盘,换上新沏的香茗和时令水果。
几人又闲谈片刻,沈之珩见时间不早,便适时提出告辞。
柳太太连忙挽留道:“之珩,这么晚了,不如我让下人去收拾一间房,今晚先在这里住下。”
沈之珩摇了摇头,婉拒道:“不了,伯母,我回去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
柳世昌见状,劝说道:“行了,之珩公务繁忙,你就不要多留他了,来日方长。”
柳太太闻言,仔细叮嘱道:“那行,之珩,你回去的路上小心点,记得有时间常来吃饭。”
沈之珩笑着应承道:“一定,伯母的手艺可是让我念念不忘。”
几人起身想要送沈之珩离开,却被柳世昌制止:“你们不用出来了,我一人送之珩出去就行。”
柳太太和柳莘舟对视一眼,瞬间心领神会,知道两人私下有话要谈,所以便只送到客厅门口。
从客厅到宅邸大门的青石小径并不长,两人一前一后,放慢了脚步。
沈之珩主动开口说道:“伯父,还有一事需要麻烦您,就是之前家父劳烦你帮忙安排的那个身份…”
柳世昌神色不变:“嗯,你说…”
沈之珩继续说道:“最近她可能会在沪城露面,到时候就说是因为生母忌日临近,回来奔丧祭奠,而且你们这边也不再逼迫她继续联姻。”
“行!你放心,这件事,伯父肯定能给你处理好。”
“多谢伯父!”
“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柳世昌摆摆手。
此时两人已经走到大门口,沈之珩转身回头道:“伯父留步,夜凉,您快回屋吧。”
随后快步走到街口,很快便叫来一辆空着的黄包车,报了居住地址,这才上车离去。
黄包车穿行在夜晚的街巷,秋季的凉风吹散了酒意。
沈之珩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柳世昌的保证,顿时让他松了一口气。
这趟柳宅之行,给南栀离开金陵,找了一个恰当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