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珩心中暗叹:“看来戴老板应该早就知道了沪城站的情况,所以才会特意让毛秘书提醒自己…”
今日对三组的整顿,就是第一次亮刃,至少让他们明白自己并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一旦有人使绊子,自己就可以杀鸡儆猴,掌握主动权。
沈之珩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空白公文纸和一支钢笔。笔尖在纸上稍作停顿,随即开始流畅地书写起来——行动科三组日常训练大纲。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行动科科长办公室。
赵逸夫坐在沙发上,手指间夹着的香烟已经燃了半截。对面沙发上坐着行动科一组的组长施复礼,一个约莫三十五六岁左右的男人,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施复礼端起茶几上有些温热的茶,呷了一口,不经意问道:“科长,训练场那边的事情,您听说了吗?”
赵逸夫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声音略微沙哑道:“动静闹的这么大,我想不知道都难。”
施复礼放下手中的茶杯,身体微微前倾,调侃道:“要我说这个沈之珩可真够狠的,一上来就给那些“少爷们”来个下马威,听说一个个都是鼻青脸肿的。
随后他刻意的停顿的一下,疑惑道:“科长,难道您之前没给他透过三组的底?”
赵逸夫将烟蒂按进烟灰缸里,语气低沉道:“怎么没说?我还特意提醒他注意方式方法,谁知道他会采用这种方式,简单粗暴,不留余地。”
施复礼摇了摇头,无奈道:“到底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刚从总部下来,心高气傲,眼睛里揉不得沙子。”
“可他也不想想,三组的那些人,哪些是好惹的,背后个个有靠山。今天他这样子的训练,心里是痛快了,可往后怕是寸步难行喽。”
赵逸夫沉默了片刻,辩解道:“我倒觉得未必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他看起来并不像是那种莽撞的人。”
施复礼挑眉疑惑道:“哦?您是说…”
赵逸夫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沈之珩此举,并非是给三组的人看的,而是给沪城站所有人看的。不要以为他年轻,就不拿他当回事。”
“而且他初来乍到,想要在沪城站稳脚跟,那最好的方式就是通过三组来立威。况且这样做产生的后果是什么,他不是不知道,但是他还敢这样做,他凭借的是什么?”
赵逸夫说到这里,刻意的停顿了一下,随后用意味深长地眼神看了施复礼一眼。
施复礼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试探接口道:“您的意思是他背后有依仗,所以不怕?我倒是听闻处座很是赏识他,难不成是处座想要…?”
赵逸夫立刻打断了施复礼的话:“我可没有这么说,这都是你的猜测。处座的心思哪里是你我能妄加揣测的。沈之珩既然敢这么做,自然有他的底气,往后,咱们科里怕是要热闹一段时间了。”
施复礼顺着话头笑道:“热闹好,不过科长,依我看沈组长这么雷厉风行地整顿三组,扫的恐怕不仅仅是三组自己的脸吧?我估计曹副科长那边,怕是很快就要坐不住了。”
赵逸夫闻言,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快的锐光:“谁知道呢?我们静静的看着这场热闹就行。”
写完训练大纲后的沈之珩,开始认真翻阅三组过去的卷宗,只是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这些案卷只能用混乱,敷衍二词来形容。
一份简单的跟踪监视报告,时间地点人物三要素残缺不全,过程描述语焉不详,结论更是含糊其辞。
沈之珩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合上最后一份卷宗,心中升起一股混杂着无奈的烦躁。难怪三组被行动科边缘化,就这样乱七八糟的卷宗,能保住编制都是上面照拂的结果。
整个三组果然是吴站长说的那样,一整个“烂摊子”。
墙上的挂钟“铛”地响了一声,指向中午十二点,沈之珩这才想起来一件要事。
他将卷宗重新整理好,放在桌子一旁,拿起电话听筒,熟练地转动拨号。
“喂?这里是柳宅,请问您有什么事?”电话很快被接起,传来了一道苍老的男声。
“您好,晚辈沈之珩,家父沈伯韬。初到沪上,想要拜访一下柳世伯,不知何时方便。”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热情了许多:“哎呦,是沈少爷呀,老爷要是知道你来沪城了,肯定高兴。”
“只是今日有些不巧,老爷早上有事外出了,到现在还未归来。等老爷回来,我一定转告。”
沈之珩客气道:“有劳了!”
“太客气了,沈少爷,不如您留个联系方式?”
“好的,号码是”
“好的好的,沈少爷,一定替您转达到。”
主动拜访柳家,一方面确是因为父亲沈伯韬与柳家老爷柳世昌乃旧识,私交不错。另一方面,也就是更为重要的一层,为了南栀——柳家私生女的这个身份。
其实当初沈父安排这个身份的时候,也是考虑柳世昌比较好美色,私生女众多的原因。因此即使多了一个貌美的私生女,也不会令人起疑。
唯一一张的傀儡符,让他用在了北平王桂花身上。所以金陵的南栀,也就只能掩人耳目的回到了沪城。
对外给出的理由是:柳家不再强迫南栀继续联姻,而她此次返回沪城,是为了祭拜生母。
既然给出了这样子的理由,那沈之珩就需要去给她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