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沈之珩的身影出现在楼梯口时,沈母的眼睛瞬间变得通红。她快步走上前,上下打量着。
“你这孩子,现在是翅膀硬了,出息了,竟然还学会骗起母亲来了。说着处里公务繁忙,要常驻值班,实际上偷偷出去执行任务去了。”
沈之珩被母亲这番连珠炮似的“控诉”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的看向坐在主位的沈父。
沈父看着激动流泪的妻子,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我说的,是你母亲自己发现的。”
听到沈父的话,沈母生气的拍了一下沈之珩的胳膊,哽咽道:“别看你父亲,是我担心你在处里吃不好,这才亲自去送汤。你的那几个属下眼看瞒不住了,就和我说了实话。”
“他们说你是出去执行什么秘密任务了。人根本不在金陵,归期不定,你…你这是要急死我啊!”
沈之珩扶着沈母走到她的座位坐下,自己则蹲在母亲身边,轻声安抚道:“母亲,别生气,别哭啊,是儿子不好,不应该瞒着您。”
“我这不是怕您担心吗?你也知道我的工作并不稳定,需要时常出去跑。您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沈母听着儿子温言软语的哄劝,心中的气其实早已消了大半。实在是上次中枪进医院,让她产生了心理阴影,自从知道儿子出去做任务后,她就没有一天能够安稳的睡着的。
“油嘴滑舌,蹲着像什么样子,快起来。老马,你让厨房把炖的鸡汤端上来,给少爷补一补。”
一旁的沈父适时开口道:“好了,夫人,之珩平安回来就是最大的福气。先吃饭吧,孩子都该饿坏了。”
随后他的目光看向沈之珩,语气温和道:“这一路都该累坏了吧,坐下,陪我和你母亲好好吃顿饭。”
“好的,父亲!”沈之珩如蒙大赦,连忙起身,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餐桌上,气氛终于缓和下来。沈母不停地给沈之珩夹菜,看着儿子大口吃饭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了安心的笑容。
次日清晨,沈之珩陪父母享用完丰盛的早餐后,便换上了熟悉的中山装,坐车前往了特务处。
站在门口的警卫一眼就认出了他,立刻肃然敬礼。沈之珩微微颔首,步履沉稳的回到了自己办公室。
沈之珩刚脱下外套挂好,还没来得及坐下,门外便响起了轻快而克制的敲门声。
“进来!”
小六子推门而入,见到沈之珩坐在办公桌后,眼神一亮,面带笑容道:“队长,您可算是回来了。
沈之珩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目光中带着嘉许:“嗯,回来了,你小子最近干的真不错。”
小六子自然明白队长指的是什么:从姜博眼皮子底下成功“截胡”老猫,还审出了重要口供。
小六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嘿嘿,都是队长教的好,兄弟们配合的也好。”
说话的同时,小六子连忙拎起茶壶,倒了一杯茶水,放在桌前。
沈之珩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看似随意的问道:“姜博那边,后续没闹吗?”
小六子嘴角一撇,露出一副不屑的神色:“闹?他倒是想大闹一场!可上次徐麻子的旧账,他自己心里虚得很,哪里还敢真的闹到郑副处长面前去?”
“不知道姜博做了什么事,这些日子郑副处长对他不是很待见。而且他和二组的周桐斗得也很凶,经常互相下绊子。”
沈之珩闻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换了一个话题: “不说他们了,说说处里最近的情况,还有积压的需要处理的重要公务。”
小六子神色一肃,立刻开始条理清晰地汇报起来。沈之珩静静的听着,时不时的询问两句。
约莫半小时后,沈之珩觉得时间差不多了,便站起身吩咐道:“我先去见处座述职,你把需要签字的文件整理好放我桌上。”
小六子立刻应道:“是!队长!”
沈之珩走出办公室,穿过安静的走廊,来到了那间最为戒备森严的办公室外。
“咚咚咚!”他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熟悉、略带沙哑且充满威严的声音。
沈之珩推门而入,反手关门。
听到动静的戴老板抬起头,见到沈之珩进来,脸上露出几分亲切的笑容:“之珩,回来了?一路辛苦了。”
“处座!”沈之珩立正,恭敬行礼。
戴老板指了指对面的沙发,语气温和道:“随便坐,不必拘礼。”
沈之珩依言坐下,腰背挺直。
戴老板开门见山,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北平的事,办得很漂亮。不仅拿到了日军布防图,而且还破坏了细菌试验的进程。委员长那边,我都替你请了功。”
沈之珩语气恭敬道:“全靠处座运筹帷幄,卑职只是依令行事。”
戴老板闻言,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在我面前,不必太过谦虚,你的能力,我心中有数。”
“你知道吗?姜博和你一同前往北平执行任务,结果带回来了一份假情报。郑景珉兴事冲冲的去委员长面上请功,却被我拆穿,很是丢脸,哈哈哈…”
随后他脸上的笑容变得严肃起来:“不过细菌试验这件事,也给我们敲响了警钟。日军丧心病狂,远超我们的预估,上面对此很是关注。之珩,你设计谋杀山口弘太这件事,做的特别好。”
沈之珩凝重的点头:“日军手段实在是毒辣。”
戴老板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道:“之珩,其实这次招你回来,还有一件“好事”需要告诉你。”
沈之珩心中一动,目光专注的看向戴老板,难道是有新任务?
“由于内部调整,沪城站那边的行动科,三组组长的位置空缺了下来,我的意思是想让你去接任。”
沪城站行动科三组组长?沈之珩眼底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沪城站可是甲级站点,能在那里担任行动科的要职,肯定远比在金陵当一个虽有实权却无正式编制的“特别行动队”队长要好。
只是这样子的位置,不知道有多少人眼红,沈之珩直接开口问道:“处座,沪城站行动科组长的位置,应该有不少人盯着吧?以卑职的资历,恐怕轮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