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的清晨,喜城多一的黑色轿车准时的停在北平饭店门口。
早已经准备好的山口弘太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西装,在一名神情警惕的随从陪同下,坐进了车子。
不远处,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半旧轿车悄然跟在身后,驾驶位的阿成压低帽檐,保持着安全距离跟在身后。
黑色轿车在医院主楼门口停下,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青年男子目光精准的锁定车牌,随后热情的迎了上来。
黄秘书语气温和道:“请问是洪先生吗?”
洪先生,这是王立敏为掩人耳目为山口弘太安排的临时身份。
山口弘太微微颔首,并没有开口。
喜城多一事先叮嘱过,为了避免山口弘太明显的日语口音引来关注,尽量让他少开口。等见到医生后,用英语沟通即可。
“洪先生您好,我姓黄,是医院张副院长的秘书。副院长已经都安排好了,请您随我来。”
黄秘书脸上挂着笑意领着山口弘太和他的随从穿过大厅,来到了三楼的一间相对僻静的诊室区域。
轻轻敲了敲门,得到允许后,三人走进了办公室。
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圆框眼镜,大约四十多岁的美国医生正坐在办公桌后。
黄秘书用流利的英语介绍着:“索恩先生,这位张副院长的朋友,洪先生。
索恩医生冲黄秘书点了点头,随后将视线落在山口弘太身上:“请坐!”
黄秘书见状,知道自己的任务已完成,便和山口弘太的随从一起退出了办公室,并轻轻带上了门。
索恩医生拿起一支钢笔,打开一份崭新的病历簿,询问道:“洪先生,你是哪里不舒服?”
山口弘太深吸一口气,回复道:“我的心脏是先天性问题,小的时候,不太明显,但是随着年龄的增长,症状越来越严重…”
随后他从西装口袋中掏出一个棕色药瓶,推到索恩医生面前:“这是我一直吃的药,之前效果挺好,我感觉最近药效在减弱…”
索恩医生拿起药瓶,打开瓶塞,倒出几粒白色的小药片在掌心,仔细闻了闻。随后放下药片,语气严肃道:“这种药确实能控制你的症状,但它并非根治之法,而且剂量需要非常严格的把控。自行用药的话危险性极大。”
他合上病历簿,里取出一副听诊器,语气平淡道:“解开衬衫纽扣,躺在床上检查一下。”
山口弘太依言照做。
索恩医生将诊头按在山口弘太胸前,微微闭着眼,仔细分辨金属传来的心跳。
片刻之后,索恩医生面色凝重道:“洪先生,从初步检查来看,你的心脏确实存在明显的器质性病变迹象,我建议用更精准的心电图来评估具体的严重程度。
山口弘太闻言,眼底滑过一抹复杂,他语气低沉道:“我明白,索恩医生,都听你的安排。”
索恩医生按下了呼叫铃,准备让护士带领洪先生前往心电图室。
赵记杂货铺
易容后的汪升正倚在柜台边,和赵掌柜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谈,眼神却时不时的盯着柜台上的那部黑色电话。
汪升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赵掌柜,你说我这弟弟,真是让人不省心。”
“说是今天出去办点事,到地方了就给我打电话报平安,这都多久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赵掌柜低头看着账本,劝慰道:“王老弟,别担心,这年头路上不太安稳,再等等…”
汪升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唉!我这放心不下啊…”
赵掌柜抬头看了一眼汪升,这王氏兄弟是前些日子刚搬到胡同附近的租户。王家老大喜欢抽烟,所以经常隔三差五的来他铺子里购买,一来二去的两人就相熟了。
赵掌柜连忙扯开其他的话题:“王老弟,别担心了,我这里昨日新到了一款香烟,那味道绝了!”
汪升闻言,立刻站直了身子:“是吗?给我来一包,尝尝味。”
“好嘞,我这就给您拿!”赵掌柜笑着回应道,正在他准备转身的时候,突然听到电话铃声响起。
他顿时停下脚步,拿起听筒:“喂,这儿是赵记杂货,你找谁?”
“喂?是赵掌柜吗?我是王小,找一下我哥王大。”
电话那头是阿成的声音,他看到山口弘太进入医院后,便立刻找了电话亭,给汪升打电话。
赵掌柜连忙将听筒递给汪升:“王老弟,你弟找你。”
汪升一个箭步上前,接过听筒,语气关切道:“喂?小小?是你吗?到地方了吗?”
“哥,我已经到了,这边一切都好,很安全,你放心。”
“到了”、“安全”两个词语,汪升心中立刻明了,应该是山口弘太已经进入了医院。
汪升表面镇定的继续问道:“到了就好!什么时候能回来?”
“估计得两天…”
“两天?行!哥知道了,你一个人在外照顾好自己。”汪升刻意重复了“两天”,就是确认对方是两人外出。
“我又不是小孩,这边有点忙,先不说了。”
挂断电话后,汪升从怀中掏出两块大洋丢在柜台上,抓起赵掌柜拿出来的香烟,面带笑容道:“谢了赵掌柜,我弟弟平安到了,我也得赶紧出去忙活了,耽误您生意了。”
赵掌柜眉开眼笑地收起大洋:“哎呦,王老弟,太客气了,您慢走。”
汪升不再多留,转身快步走出了杂货铺。
从路边招了一辆黄包车,中途换了两次车,才到达了王宅门口。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用厚实油纸包得方正正的包裹,对护院说道:“老总好,我是书店的伙计。前两日,王小姐在我们店里订了几本书。当时店里缺货,今早刚调到,掌柜的特地吩咐我给送过来,免得小姐久等。”
护院伸手接过包裹,打开一角,确实是几本装帧精美的外文书,询问道:“多少钱?”
汪升连忙摆手道:“不用了,上次订书的时候,已经给过钱了。”
护院点了点头:“行了,我这就将书籍转交给小姐,你可以回去了。”
“好嘞,麻烦您了!”汪升道了一声谢,便转身离开。
护院拿着书籍走进了客厅,刚好看到在走廊下吩咐女仆做事的王桂花,连忙喊道:“王妈,书店派人送来的,说是小姐订的书。”
王桂花脸上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恍然:“瞧我这记性,前两日去了两家书店都没有这本书,后来另外一家书店说等两日给送过来,差点都要忘了。”
随后她伸手接过书籍,笑道:“辛苦你了,我这就给小姐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