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员长的怒火并未消散,而是集中在郑景珉身上。
“郑景珉,你听听,你的人拿到了情报,连最基础的核实甄别都不会吗?如果今天不是雨农在这里,如果不是提前发现了破绽,我们依据这份情报作出判断,那会造成多大的损失!!”
郑景珉不敢辩解,只能低声喃喃道:“委座息怒,卑职失察。”
委员长重重的哼了一声,挥了挥手道:“行了,你给我出去,这件事情还没完,回去给我写一份详细的检讨!”
随后目光转向戴老板,语气缓和了几分:“雨农,你留下,接着汇报其他情报。”
“是!委座!”两人同时回答。
郑景珉脸色难看的退出了办公室,戴老板则是继续介绍其它照片拍摄的内容。
郑景珉铁青着脸回到了特务处办公室,他直接将手中的公文包摔在办公桌上,对外厉声喊道:“去把姜博给我喊过来。”
此时的姜博正在整理这段时间小队追踪“老猫”的记录,听到郑景珉的传唤,心中一喜。想必是郑副处长已经将部署图呈报给了委员长,此刻此刻召见,想必是嘉奖令下来了。
姜博嘴角微微扬起,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脚步轻快的走向郑景珉办公室。
“报告!”姜博的声音压抑不住的期待。
“进来!”
推开门的一刹那,姜博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了下来。郑景珉正端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可怕。
姜博小心翼翼的问道:“处座,您找我是…”
姜博的话还没有说完,郑景珉就抓起桌上的一叠文件劈头盖脸的砸了过去,其中有几份文件刚好砸到了姜博脸上。
郑景珉咬牙切齿道:“你干的好事!”
“处座,我做了什么…事?”姜博直接愣在原地,心中一阵茫然。
“做错了什么?你带回来的那份部署图是假的,你被小林健一给耍了!!!”
姜博失声反驳道:“不可能!这份情报是我亲自潜入到小林健一办公室,在他保险柜里取来的,怎么可能是假的!”
郑景珉冷笑一声:“人家沈之珩早在你之前就潜入了进去,人家拿到情报的第一时间不是选择传送到金陵,而是去核实情报的真假。”
听到“沈之珩”三个字,姜博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这个名字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做我们这一行,不是拿到情报就万事大吉了,还要去核实真假。
“我知道你刚从军队转过来还不适应特务处的行动,但是你去看看人家沈之珩,同样是从军队转过来的,来到特务处之后,屡建功劳。”
郑景珉越说越生气,猛的一拍桌子:“今日我将文件呈报给了委座,戴雨农说部署图是假的,就当委员长将信将疑的时候,他轻飘飘的一句“沈之珩查的”,委员长立刻相信了他。”
“你仔细想想,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人家沈之珩在委员长心里的印象就是靠谱就是有能力。”
姜博僵硬地站着,耳边是郑景珉一声声的训斥,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沈之珩”三个字。
不知过了多久,郑景珉骂累了,烦躁的挥了挥手:“行了,你出去吧!”
姜博机械的转过身,推开门,踉跄的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后背重重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上。
“假的…沈之珩…”姜博喃喃自语,突然一拳砸在地板上。
他不甘心,为什么沈之珩就能屡建奇功?凭什么他姜博就要承受这样的羞辱?
片刻之后,姜博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事情已经发生了,再懊恼也是于事无补。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做出一番成绩给他们瞧瞧。
他的目光缓缓扫向办公桌上,那里放置着自己临走之前没看完的文件
“还有机会…我一定会把你揪出来…老猫…”
与此同时,另外一边。
自从沈之珩将目标放在王立敏身上后,这两天汪升和阿成的任务就是追踪调查王立敏。
北平的傍晚还有几分燥热,沈之珩坐在法租界租住的房间内,听着二人汇报着王立敏的行踪。
王立敏胆小怕死,基本上居住在老宅里,基本上不出门,所以外界对他了解甚少。
汪升补充道:“队长,我们打听到一件事,王立敏有一个小女儿,过两日就要从英国留学归来。”
“王立敏老来得女,所以对这位小小姐很是宠爱,这几天老宅都在忙着招几名下人伺候那位小小姐。”
沈之珩微微颔首,心中飞速盘算起来。借招佣之名混入王宅,确是接近目标的一条路径。但是王立敏生性多疑,对府中人员的底细必定严加审查,只是…他们三人的身份经不起推敲。
“我知道了,接下来的几日,你们继续盯死!”说完这句话,沈之珩便起身离开了客厅。
走出法租界后,沈之珩在街边小摊吃了碗卤煮。又在中途换回了“陈先生”的装扮,这才不紧不慢的返回住处。
他刚走进房间,点燃起煤油灯,就听到门外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沈之珩不禁有些疑惑,他起身穿过小院,拉开院门。
门外站着房东太太王桂花,此时她的手中还端着一个粗瓷大碗,霸道浓烈的香味直窜鼻尖。
“陈先生,我熬了一些鸡汤,我一个人不知道得多久才能喝完,再加上这个鬼天气也比较热,就想着让您帮我分担一下…”
其实这份鸡汤是王桂花特意为沈之珩熬的,她一直在房间里守着,直到听到隔壁的院门声,她这才端着热汤走了过来。
沈之珩本能的想要拒绝,但王桂花抢先开口道:“碗太烫了,您快接过去吧。”
他心中无奈,只能接过那碗滚烫的鸡汤,面露客气道:“多谢王太太。”
王桂花眼中闪过一丝欣喜,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李大姐说的果然没错,多送几次汤,陈先生总会收下。
陈先生虽然年纪大了些,但模样周正,谈吐文雅,比起她那个不成器的前夫,不知强了多少倍。
“那就不打扰您了,喝完鸡汤早点休息。”王桂花心满意足的转身走向隔壁自家院子。
沈之珩一只手端着鸡汤,另外一只手关上院门,顺手将门闩拉上。
两人都没注意到角落里那双阴鸷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