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戴老板府邸,深夜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零零的台灯,戴老板手里拿着毛秘书亲自送来的,来自北平沈之珩的密电。
“姜博…郑景珉…”戴老板低声咀嚼这两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道今日上午,郑景珉为何满面春风的同我打招呼,原来是打的这个算盘。他以为靠着姜博带来的情报,就能够立下功劳,稳稳的压我一头。”
戴老板抬起眼皮,看着站在一旁的毛秘书,语气平淡道:“看来我们这个郑副处长,怕是早就收到了姜博的捷报,却等着在关键时刻拿出来给我们所有人一个惊喜呢。”
毛秘书自然知道戴老板和郑景珉之间的龌龊,他小心翼翼的附和道:“处座明鉴,郑副处长此举,确实是有欠妥当。如此重要情报,应该第一时间向您汇报,他却想着独占功劳。”
“处座,我们要不要在明日将这份情报给郑副处长观赏,直接戳破他的美梦。”
戴老板走到沙发处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浅的抿了一口 :“明天去说有什么意思?不过是阻止了一场笑话,郑景珉只会感觉到失了面子,并没有什么影响。
“不如就放任他向委员长汇报,在他兴高采烈的时候,给他一击,这样他才会痛,才会知道特务处应该听谁的!”
毛秘书心中不得不佩服戴老板的老谋深算,这样子的效果确实远胜于提前戳穿。他连忙夸赞道:“处座高见,如此一来,郑副处长在高层心里就失了信任…”
戴老板将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争功诿过,识人不明,这可是大忌!”
随后他看向毛秘书,语气不容置疑:“给他回电,就说金陵方面已知,接下来让他尽全力寻找真正的部署图。”
“是,处座,我立刻去办!”毛秘书领命,转身离去。
书房内,戴老板独自一人,目光投向漆黑的夜空。
沈之珩给金陵发完报后,就在黑暗中静静的等待着回电。
他很清楚以戴老板的性格和对华北局势的重视,绝不可能因为一份假情报就放弃获取真实的日军部署图。
如果任务继续,那么突破口在哪里?
平丸商社,此路已断。小林健一身为松机关的经济特务根本不可能接触到如此核心的情报。既然他敢明目张胆的在商社内部设置陷阱,那他一定会将其情况上报给了松机关。松机关那边肯定也会加强警惕,这条路也就断了。
直接潜入日军北平驻屯军司令部? 这想法刚一冒头就被沈之珩自己否决了,驻屯军戒备森严远超商社。就算他将仅剩的几张隐身符用完,那里也不是他随意能够进去的地方。
接近驻军司令官或参谋长等高级将领? 这条路同样困难重重,高级将领的社交圈子很是封闭,他恐怕刚接触就被察觉到了。
一个个可能性被提出,很快又被沈之珩否决。就当思绪陷入僵局的时候,一个身份在他脑海中闪过——日本驻华使馆武官!
这些武官名义上是外交人员,实则是日军直接派驻到外交机构的精英军官,是日军的耳目。他们的级别都挺高,而且为了准确分析形势,他们有权了解华北驻屯军的详细部署情况。
最重要的是驻华使馆比戒备森严的日军司令部更容易接近。
想到此处,沈之珩精神一振。只是随之而来的就是新的难题:驻华使馆同样是守卫森严,自己一个外来户怎么可能短期了解清楚?看来自己还是得需要借助特务处北平站点的力量。
就在他不停思考的时候,金陵回电了。
看完译文后,他立刻给金陵回电:已收到,为获取真实部署图,属下需要了解日军驻北平高层人员的详细信息。需要协调北平站点给属下提供具体信息。
不知过了多久,沈之珩再次收到了金陵的电报。戴老板已经同意了他的请求,会安排北平站配合,接头不变。
看着译电纸上的字句,沈之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将电台收入空间,这才离开偏僻院落。
次日,沈之珩难得的睡到了日上三竿。他迅速起身洗漱,换了一身半旧的青布长衫,这才推开院门准备去胡同口解决早饭。
他刚跨出门槛,就看到王桂花挎着装满菜的竹篮子从他门口经过。
见到沈之珩,王桂花脸上浮现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羞涩,她主动开口道:“陈先生早啊…”
沈之珩停下脚步,客气的回应道:“王太太早!”
王桂花看了一眼沈之珩空着的双手,语气关切道 :“陈先生您这是要去吃早饭吗?我早上熬了白粥,贴了饼。你要是不嫌弃,不如在家里随便用点,也让您尝尝我的手艺。”
沈之珩心中微微一叹,这王太太的心思显而易见。他连忙温和的婉拒道:“多谢王太太的好意,陈某心领了。”
“只是陈某已经习惯在外面简单对付一顿,而且…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用饭…总归不好,会影响你的清誉。”
“不麻烦您了,我还是出去吃吧,顺便还有些琐事要办。”
王桂花眼中的期待瞬间变得黯然起来,她勉强了笑了笑:“陈先生考虑得周全,是我想得不周到,那您先忙。”
沈之珩不再多言,点了点头,便转身向着胡同口走去。
看着沈之珩毫不留恋离开的背影,王桂花倚在门框上,眼中不禁滑过一抹失落。喃喃道:“他果然是看不上我这个和离的女人吗?”
但随即李大姐那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话又在耳边响起。王桂花重新打起精神,自己不能放弃,陈先生只是为人正派,顾及比较多而已。
但是王桂花不知道的是,她和沈之珩二人的短暂交谈,被角落里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