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组长像往常一样掐着点来到了商社大楼,他的大脑还在盘算着这个月能从几个“懂事”的新人那里捞多少外快。
距离大门没几步的地方,一个衣衫褴褛的小乞丐突然拦住了他的路,怯生生的问道:“请问你是贸易部的张组长吗?”
张组长一愣,停下脚步,有些嫌弃的皱了皱眉道:“是我,有什么事?”
小乞丐从怀里掏出一个封得严严实实的信封,递了过去:“是一个叫姜时的先生,让我把这封信交给您。”
张组长伸手接过信封,问道:“他还说了些什么?”
“他说您打开信封,一看就明白了!”
张组长点了点头,有些疑惑的看向小乞丐:“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小乞丐飞快瞄了张组长一眼回答道:“他说看起来文质彬彬,戴着黑框眼镜,拎着公文包的男人就是您…”
姜博明明说的是拎着破旧公文包,走路有点外八且瘸腿的中年男人就是张组长。
张组长闻言,心中一喜。没想到姜博在背后竟然是这样子夸赞他的,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只见小乞丐一溜烟跑没影了。
张组长带着满腹疑惑走进了商社,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也顾不得打开公文包,而是先撕开了信封。
里面除了一封信,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法币。张组长展开信纸,上面是姜博凌乱的字迹。
“唉!怎么偏偏这个时候生病离开” 张组长看完信,愣了好一会儿,脸上满是惋惜。
张组长惋惜的是这么一条财路就这么断了,毕竟新人中可没有那么大方的人。本来以为自己可以长久的捞点外快,没想到这才几天就结束了。
虽然他心中有些怀疑姜博口中的父亲病重是托词,但是看到这笔不小的心意上,心中的那点怀疑也就消散了。
按照规定,张组长将姜博“因父病重紧急辞职”的情况向上级做了汇报。很快,这份报告就到了宫本一郎的桌上。
“这个时候病重?不过是任务完成,急着回金陵邀功罢了…”宫本一郎看着报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只是例行公事的批准了辞呈,然后拿起电话,向小林健一汇报情况。
“社长,社里情况一切正常,只是…社里的那两条鱼都已经游走了。”
电话那头,小林健一平淡的说道:“很好,宫本君,我下午就会返回社里。”
傍晚,月酌料亭
料亭内依旧是一片奢靡慵懒的氛围,走廊尽头的包间内,沈之珩终于是再次见到了德川陌右。
沈之珩一见到德川陌右,就亲热的拍着他的肩膀,语气中带着几丝埋怨:“德川君,你可算是回来了!”
“你不在北平的这两天,我可是孤单的很啊。一个人喝酒实在是苦闷的很,就盼着你能够回来把酒言欢。”
德川陌右很享受这种“被需要”的感觉,他拍了拍自己的肚子道:“陈桑,让你久等了,我在天津的时候就想…和你一起喝多多滴酒。”
实际上自从沈之珩从商社内部取到那份情报后,他就一直在思索核验真伪的办法。他心中唯一的突破口就是这个大大咧咧的德川陌右。
于是他就给德川陌右住所打电话邀约喝酒,没想到却从管家口中得知德川陌右外出公干的消息,沈之珩当场表示自己的失望之情。
今天下午德川陌右刚到达北平,回到住所,就听闻管家说沈之珩约他喝酒,连忙打电话约他晚上料亭一聚。
两人寒暄着落座,穿着和服的少女连忙端着酒菜走了进来。
沈之珩给德川陌右斟完酒,看似随意地问道:“德川君这次去天津,公务可还顺利?”
德川陌右几杯酒水下肚,就开始抱怨道: “陈桑,你是不几道,都是一些简单滴公务。就是核对账目,麻烦道很,还是和陈桑一起喝酒比较痛快…”
沈之珩闻言,连忙又给德川陌右斟满酒,大声道:“既然如此,那今晚我们一定要喝个痛快!”
“来来来!德川君,一杯酒,我敬你,这一路上辛苦了。”
德川陌右正愁满腹牢骚无处发泄,见陈桑如此贴心,更是打开了话匣子:“陈桑,你不几道,本来这次出差,是社长小林君带着我和小野君一起去滴。”
“结果都到车站了,小林那个家伙突然说有要事处理,就让我们两个副社长先去天津了,他自己却待在北平!”
小林健一在北平?可是这两日他并未在商社!
沈之珩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瞬间变得清晰起来,不过他表面上并未露出异样,而是皱着眉头紧锁顺着德川陌右的话往下说:“没想到竟然还有这种事!这个小林社长也太过分了!”
“这样岂不是把繁重的工作都推给你和小野君?我看他分明就是想偷懒,所以才故意让德川君你这样有能力的人去天津处理公务。”
这番“深刻理解”和“高度赞扬”简直说到了德川陌右的心坎里了,他觉得眼前的“陈桑”就是他在北平唯一的知音。
于是他高兴的又喝了两杯,赞同道:“没错!陈桑,你说滴非常对,小林健一那个穷小子,就是嫉妒我的才华和家世。”
说着说着突然打了一个酒嗝,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沉起来:“说…来…也很怪,按照以前的惯例,天津这种级别的公务,只需要派一个顾问处理就行。”
“这次偏偏让我们两位副社长都去,现在想想…很不对劲…”
“那个小野是小林健一的狗腿子,肯定是小林健一不放心我。故意派他监视我,然后又把我支开,不让我接触社里的核心事务。这个混蛋!处处排挤我!”
德川陌右越说越气,仿佛找到了小林健一故意打压自己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