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桂花问道:“不知陈先生打算租多久呢?”
“先租半年,如果后续需要续租,我会提前给您说!”沈之珩当即掏出银元付款。
王桂花伸手接过沉甸甸的大洋,脸上的笑意加深了几分,她将手中的钥匙递给沈之珩:“那这处院子就归您了,水井里的水随便用,如果有什么需要修补的,可以来隔壁找我!”
送走了笑容满面的王桂花,沈之珩关上院门,插上门栓,脸上温和的笑容这才褪去。
他走进正屋,将窗户打开,让新鲜的空气流通进来,又将被褥抱出院内晒上。从角落里找出清理工具,将正房和厢房里里外外又仔细的打扫了一遍,最后又擦拭了家具和门窗。
等一切都打扫完毕,时间已经来到了傍晚。沈之珩坐在板凳上休息了片刻,这才起身出去准备觅食。
在火车上颠簸的两日,吃的都是干粮,如今平安落地北平,他急需一顿热饭来慰藉一下肠胃。
沈之珩锁好院门,信步走出布纱胡同。
胡同口照例停着几辆黄包车,他随意招了一辆。
“哎!先生,您去哪?”其中一名车夫抢先一步走了过来。
“山门大街有一家王家小炒,不知道师傅知不知道?”
车夫热情的说道:“知道!知道!先生您坐!”
王家小炒,这是他之前住在这里时常去的一家小馆子,老板手艺好,而且也价格实惠。
待沈之珩上车后,车夫拉起车小跑起来。部分下早工的工人行色匆匆,但是比他下午来的时候多了几分烟火气。
不多时,黄包车便在“王家小炒”门口停下,店面不大,但是胜在干净。此时距离晚饭饭点还有些早,店内显得有些冷清,店长兼厨师的老王正在柜台后面看着账本。
推门而进,听到声音的老王,抬头望去。他的目光在沈之珩脸上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只觉得面前的人有些眼熟,却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不过片刻,他便收敛心神,热情的招待着:“这位先生,吃些吃什么?”
“一份葱爆羊肉,一份醋溜白菜,再要一大碗打卤面!”
“好嘞,您稍等!”老王应着,先是给沈之珩端来一壶热水,这才系上围裙,转身进了灶间。
沈之珩找了一个视线好的位置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慢慢喝着。
没一会儿,锅里滋啦作响的爆炒声和浓郁的香气便从灶间传了出来。闻到这股熟悉的香味,沈之珩只觉得腹中更加饥饿。
“葱爆羊肉好嘞!”老王快步端着一碟热气腾腾的菜肴放在桌上。
羊肉切得极薄,还带着些许焦黄的边,被酱色浓稠的汁液包裹着。其间夹杂着大段的京葱,此刻却都被热油与肉汁浸润得油亮软塌。
一股霸道的浓香直冲鼻端,沈之珩迫不及待的拿起筷子,品尝起来,果然还是记忆中的味道。
没一会儿,他就闻到空气中弥漫着的酸味,原来是老王端着醋溜白菜走了上来。
白菜帮子切成不规则的菱片,晶莹剔透,其叶子则是软软的塌着,上面还点缀了几粒红彤彤的干辣椒。
沈之珩夹了一块品味着,果然是又脆又解腻。
两碟菜即将吃下三分之一的时候,老王端着打卤面走了上来。
大海碗里放着的是过了凉水的手工面,上面浇的是酱褐色的汁,上面不规则的硬物则是香菇丁,黄花菜丁,笋丁以及五花肉丁。
沈之珩拿起筷子,先拌了拌那碗打卤面,直到看到酱汁包裹着每一根面条,这才停下搅拌的动作。他就着葱爆羊肉,和清脆解腻的醋溜白菜,开始大口的吃了起来。
老王坐在柜台后,看着吃着正香的沈之珩,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这位先生,我总瞅着你有些面熟,只是老头子年龄大了,记忆不太好,总觉得在哪里见过您,却一时想不起来!”
沈之珩咽下口中的食物,温和的笑了笑道:“老板好记性,我们确实见过!”
“大约二月份左右,我刚搬到这里,过来您这里吃饭,后来因为工作原因搬走,就没有再过来!”
老王猛的拍一下桌子,恍然道:“哎呦!您是教书的陈先生是吧?瞧我这记性,您现在的打扮比那个时候更精神精神些,我愣是没认出来。”
沈之珩微微点了点头,二月份的时候,自己给自己树立的人设是没有工作的书生,所以穿的稍微寒酸些。几个月份后的自己,已经找到了工作,生活上也没有那么拮据,所以穿着打扮又不一样。
“您等着!”老王脸上堆起一个热情的笑容,他转身走进灶间。
很快,他便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小碟油亮亮的酱腌小黄瓜。
“来!尝尝我这刚腌的小黄瓜,配面吃很是爽口,送您的!”
“太不好意思了,多谢老板!”沈之珩道了一声谢,夹起一根小黄瓜咬了一口,又夹起一筷子面条,果然很是爽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