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八蛇矛上的血珠尚未干透,张飞已然纵马向前,孤身立于两军阵前。
他那双环眼怒睁,煞气仿佛凝成实质,直刺江东军阵的帅旗。
江东军士被这股冲天杀意所慑,连战鼓的节奏都为之一乱。
“江东鼠辈,背信弃义!昔日赤壁盟约,言犹在耳,尔等竟敢趁我主远征西川,悍然侵夺荆州!周瑜何在?速速滚出来受死!”
张飞的咆哮如九天惊雷炸响,声浪滚滚,压过了江风,震得江东军阵前的旗帜簌簌发抖。
数万将士,竟无一人敢应声,尽被这匹夫一人的气势所夺。
这已非单纯的勇武,而是一种源自尸山血海的绝对压迫感。
江东军阵中,老将黄盖脸上挂不住了。
他一生征战,何曾受过这等阵前羞辱?
他怒喝一声:“狂徒休得放肆!看我黄公覆来取你性命!”言罢,他策马提刀,如一头猛虎,直扑张飞而来。
周瑜在帅旗下眉头微蹙,却未阻止。
他也想借黄盖之手,探一探这张飞的虚实。
然而,下一刻发生的事,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张飞面对黄盖的雷霆一击,竟不闪不避,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两马交错的瞬间,丈八蛇矛如毒龙出洞,后发而先至。
众人只听“铛”的一声巨响,金铁交鸣之声刺得人耳膜生疼。
黄盖手中的大刀竟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直接震飞,脱手而出,在空中打了几个旋,才“哐当”一声落在地上。
黄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虎口崩裂,鲜血直流,胸口一阵气血翻腾,险些从马背上栽倒。
他骇然地看着张飞,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这力量比传闻中还要恐怖数倍!
张飞一击得手,却看也不看他,蛇矛一抖,矛尖直指黄盖的咽喉,冷声道:“老匹夫,念你年迈,饶你一命,滚回去!”
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黄盖一张老脸涨成了猪肝色,却再无半点战意,拨马狼狈退回本阵。
江东军阵一片死寂。
“我来会你!”一声清喝打破了沉寂,中军大将吕蒙拍马而出。
他见黄盖一合受辱,深知张飞武艺超群,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长枪舞得如梨花乱撒,护住周身,直取张飞。
“来得好!”张飞大笑,声震四野。
他一改方才的蛮横,矛法陡然变得精妙无比。
丈八蛇矛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时而大开大合,势如山崩;时而灵动诡异,如灵蛇吐信。
吕蒙只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他如何左冲右突,始终无法突破那矛影的封锁,反而被逼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
这才是张飞真正的实力!
他并非只有一身蛮力,其矛法之精湛,竟丝毫不逊于天下任何名将!
江东诸将看得心胆俱寒,这燕人张飞,竟一直隐藏了实力!
周瑜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意识到,自己和整个江东都严重低估了这个人。
战不三十合,张飞抓住吕蒙一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空隙,蛇矛猛地向前一探,竟直接锁住了吕蒙的枪杆,手臂一发力,大喝一声“过来!”吕蒙连人带枪,竟被他硬生生从马背上拽了过去!
“都督救我!”吕蒙大惊失色,眼看就要被生擒。
“休伤我大将!”帅旗下的蒋钦、韩当二人见状,再也顾不得什么将帅之风,奉了周瑜的眼神示意,双双策马,从左右两翼齐齐杀了上来,刀枪并举,直取张飞后心与肋下。
面对三将夹击,张飞眼中凶光更盛。
他竟舍了即将到手的吕蒙,反手一矛横扫,荡开蒋钦、韩当的兵器,借着这股反震之力,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鼠辈只会以多欺少么?今日爷爷便不奉陪了!”张飞狂笑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赤兔马(为符合爆款节奏,此处张飞坐骑设定为良马)如一道红色闪电,从三将攻击的缝隙中硬生生冲了出去。
蒋钦和韩当急忙追赶,却哪里追得上?
三人的合围之势,竟因配合上的瞬间迟滞,被他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口子。
张飞冲出重围,勒马回望,对着江东大营的方向朗声大笑:“周郎小儿,不过如此!明日再来取你狗命!”笑声中充满了无尽的嘲讽与不屑,仿佛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抽在每一个江东将士的脸上。
江东军阵中,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败了,一败涂地。
老将被一合击退,大将被险些生擒,三将围攻竟还被其从容脱身。
这不仅仅是武力上的失败,更是士气与尊严的彻底碾压。
“都督!末将请命,愿率全军出击,必将那张飞碎尸万段!”韩当策马回到阵前,满脸羞愤,厉声请战。
“都督,下令吧!我等愿与荆州军决一死战!”众将纷纷附和,群情激愤。
然而,周瑜的脸上却褪去了所有怒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冷静。
他死死盯着张飞远去的方向,脑中飞速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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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飞素以勇猛有余、谋略不足着称,今日为何如此行事?
他孤身一人前来挑战,看似鲁莽,却将江东军的士气打压到了谷底。
更重要的是,他展露出的那份远超以往的武艺,仿佛是刻意为之。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精心编排的表演。
表演诱饵!
一个名字瞬间浮现在周瑜的脑海——诸葛亮!
这一定是诸葛亮的计策!
他让张飞前来叫阵,目的就是为了激怒自己,引诱大军出击。
而在这看似空旷的平原之后,必然隐藏着致命的伏兵!
想到这里,周瑜后背渗出一层冷汗。好险,差一点就中了这奸计!
“传我将令!”周瑜的声音冰冷而坚定,不带一丝感情,“全军收兵回营,紧闭营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战,违令者斩!”
“都督?!”蒋钦等人大惊失色,“难道就任由那张飞如此羞辱我等?”
“执行命令!”周瑜眼中寒光一闪,不容置疑。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与不甘,这一刻,理智战胜了屈辱。
与诸葛亮这种对手博弈,任何一步踏错,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江东大营的木门沉重地关上,将所有的激愤与耻辱都锁在了营内。
压抑、焦躁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开始在军中蔓延。
次日清晨,熟悉的咆哮声再次如约而至。
“周郎!周郎!你这缩头乌龟,是不敢出来见你张爷爷了吗?江东鼠辈,只会躲在洞里吗?”
张飞依旧是单人独骑,在营门外来回驰骋,各种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营内的江东将士个个双拳紧握,指甲都嵌进了肉里,却因周瑜的严令而不敢妄动。
众将再次来到中军大帐,请求出战。
周瑜坐在帅位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神情异常平静。
昨日的羞辱仿佛并未在他心中留下痕迹。
他听着帐外张飞的叫骂,嘴角反而泛起一丝冷笑。
果然又来了。同样的手段,诸葛亮,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都督,那张飞欺人太甚!”
周瑜抬起手,止住了众将的话语。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在营寨周围的几处山林与洼地来回扫视。
“他越是叫骂,就越证明其心虚。”周瑜的声音沉稳有力,“传令下去,派四队精锐骑兵,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前出二十里,仔细探查,任何一处可疑的林地、山谷都不要放过。我要知道,诸葛亮的伏兵,到底藏在哪里!”
命令一下,四队快马如离弦之箭,从营寨侧门疾驰而出,消失在远方的地平线上。
战场之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张飞在阵前声嘶力竭地叫骂,而固若金汤的江东大营却死寂一片,只有高悬的帅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一只沉默的巨兽,冷冷地注视着眼前这个狂妄的挑衅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心都悬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远方尘土飞扬,派出的探马陆续返回,带回了相同的消息——方圆二十里内,并无任何伏兵。
消息传到中军大帐,连周瑜都愣住了。
没有伏兵?
这怎么可能?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诸葛亮费尽心机,只是为了让张飞来阵前骂上两场?
周瑜的眉头紧紧锁了起来,一种前所未有的迷惑笼罩心头。
他感觉自己仿佛陷入了一片浓雾,看不清对手的真正意图。
就在这全军上下都疑云密布,不知所措之际,忽有了望塔上的士兵发出一声惊呼,手指着荆州军的方向。
“都督快看!那那是什么?”
周瑜心中一凛,快步走出大帐,登上高台。
顺着士兵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荆州军阵中,缓缓驶出一辆装饰素雅的四轮车。
车上没有刀枪剑戟,没有甲胄军士,只有一个身着鹤氅、手持羽扇的身影,正安然端坐。
那身影由远及近,在两军数万道目光的注视下,不疾不徐地来到了阵前。
是他!周瑜的瞳孔骤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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