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端坐在龙椅上,心中疑窦丛生,他实在搞不清肃王子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然而,这位老谋深算的王,对自己的儿子还是很了解。肃王子向来沉稳,绝不会做无的放矢之事。
但那封禁之地,可不是随便什么人能进去的,迈进去,就意味着生命代价。
哎,算了,不去想。
对于第二天的祭祖大典,安王做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他本人虽然不会踏入那片被封禁了两百多年的禁地寂灵阁,但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动用国库,在人力、物力和财力方面,为这场祭拜提供最坚实的保障。
更重要的是,他专门调派了精锐的羽林卫和经验丰富的太医院大夫,在寂灵阁外严阵以待,以防备任何可能发生的意外。
二王子安怀甲与五王子安信顶,作为与肃王竞争储位的主要对手,此刻正冷眼旁观。
他们心照不宣地达成了某种“默契”,一致表示不会进入禁地,但会以“观察员”的身份,站在院外等候好消息。
第二日,晨曦微露,金色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片被云雾笼罩的神秘土地上。
封禁之地的入口,早已被肃王子下令清理得干干净净。
此刻,整个祭祀队伍已集结完毕,肃静无声。
肃王子一身白色高冠,素衣素袍,神色平静。
他手托一只晶莹剔透的净瓶,目光沉静。
他的身旁,青衣青袍的周生生手持齐眉礼棍,而元霸,则握着一柄精致雷神锤,陪伴两边。
肃王子身后,是按照品阶依次排列的文武百官。他们同样身着白衣白帽,队伍浩浩荡荡,蔚为壮观。
然而,细心之人不难发现,这些官员大多是副职,真正位高权重的正职大员,此刻却一个也没有出现。那些敢于前来的副职官员,脸上也各不相同,有的忧心忡忡,有的心怀叵测,更多的则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
队伍的最末端,是两位王子”安怀甲与安信顶,以及负责记录的史官。他们只在院门口观察,不会进入大殿。
“吉时到!”
一声沉闷而悠远的钵声,如同惊雷在空中炸响,瞬间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安王身着龙袍,威仪赫赫地出现在肃王子和众人面前。他清了清嗓子,洪亮的声音响起。
“青天红日,普照下土,天地之神皇,庶物泽群生。今日,六王子安肃君,受天昭示,代本王祭拜先祖,祈佑吾祖之灵,明光于上下,护我安国风调雨顺、国泰民安!今逢吉日良辰,聚率文武百官,敬拜于寂灵阁外!”
话音刚落,又是一声清脆的钵响。
肃王子向前一步,对着安王深深鞠躬,行“受让礼”。
这一拜,不仅是礼节,更是接过了那份沉甸甸的责任与期望。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然后稳稳地站到了队伍的最前头,算是正式领命,代替安王,开启这场跨越两百年的祭拜。
“咚——!”
第三声钵响,如同一道无形的命令。
肃王子率先迈步,一脚踏入了封禁之地的大门,紧随其后的是周生生和元霸,接着是百官,最后是安怀甲、安信顶和史官。
长长的队伍如同一条白色的巨龙,缓缓地、庄严地向寂灵阁移动。
一边走,肃王子心里一边嘀咕。
但愿周生生说的是对的,搞了这么大的阵仗,千万别出幺蛾子。
终于,他们抵达了寂灵阁前。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仰望着那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鼓乐声停。
肃王子深吸口气,侧脸看了眼周生生,周生生神色平静。
肃王子开口要问的话咽了下去。
算了,现在再去问也已经来不及了。
他上前一步,展开礼书,高声礼赞颂扬
很快,肃公子完成礼仪,叩拜。
咣!
钵声响起
在周生生和元霸的带领下,一百名精壮的力士首先上前,踏上了通往寂灵阁的三十三级台阶。
元霸在高大的沉重石门之前立定,一声低喝,指挥众力士动手。
一百名力士,左右各五十,齐齐发力,那厚重的石门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终于缓缓移动了一丝。
一股阴冷刺骨的寒风,从门缝中汹涌而出,在大殿的拱沿遮挡下,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寒雾。
站在下面的文武百官,尤其是那些体质较弱的文官,顿时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打了个寒颤。其中数名官员,更是被这股阴森的气息吓得魂飞魄散。
“扑通”一声瘫倒在地,不省人事。
“快!太医!”有人厉声喝道。
太医院的人员立刻上前,手忙脚乱地急救。
而站在队伍最末端的史官,却仿佛发现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大新闻,他迅速拿出纸笔,奋笔疾书,将这荒诞的一幕记录在案:“某某官员,惊悸倒地,不省人事;某武将,看似骁勇,实则弱不禁风;某大臣,惊慌失措,竟至滴尿不尽”
周生生深吸一口气,将体内的玄力缓缓注入手掌,轻轻一推!
轰隆!
厚重的石门终于被彻底推开。一股更加浓烈的、混杂着尘土与岁月气息的寒气扑面而来。
周生生率先踏步进入,元霸紧随其后,肃王子也毅然决然地走了进去。
第四名是举香者,双手抱着一支长达数尺的巨大香烛。
又是一声钵响,负责打钵的僧人也跟着进入。
紧接着,文武百官们在安王远远的注视下,也陆陆续续地迈步进入。
行进中,队伍中出现短暂混乱,有人休克有人中途晕倒,都是立刻被御医救出。
当最后一个人的身影消失在门后,厚重的石门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缓缓而坚定地自动关上了,那一声沉闷的“咔哒”声,仿佛是巨兽合拢了它的巨口。
站在院门口,目睹这一切的安王和一众大臣们,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些人神色凝重,心中充满了不安;更多的人则是摸着自己的胸口,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贸然进入,而二王子安怀甲与五王子安信顶洋洋得意,用对方的局杀对方,这计谋大大的好,可以说是天衣无缝。
就在这时,寂灵阁周围的寒风似乎更加猛烈了,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飞舞。
站在大院外的一些胆小的大臣,心中的恐惧达到了顶点,纷纷找了个借口,狼狈地逃离了现场。
所有情景逃不过史官的眼,他站在一旁抓笔狂写
又过了好一会儿,寂灵阁的上空风平浪静。
渐渐的一层微光浮现,突然,毫无征兆地金光大放!那光芒温暖而神圣,却又带着一种不容侵犯的威严,持续了大约近一分钟,才缓缓散去。
紧接着,沉寂的寂灵阁内,传来了阵阵庄严而肃穆的诵咏声,如同天籁,穿透了厚重的石门,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站在外面等候的人心情各异,而最焦急的莫过于安王。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寂静笼罩着整个封禁之地。
大约半小时辰后,寂灵阁那扇厚重的石门再次缓缓打开。
随着钵声此起彼伏,肃王子和群臣庄严肃穆地走了出来。他们的脸上,看不出是喜是忧,但他们的眼神中,却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破禁了!”
“真的破禁了!”
安王和留在外面的人都惊呆了,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百年了,整整两百年,这片禁地终于被打开了!
站在后面的史官,此刻激动得浑身发抖,他终于见证了一个奇迹的发生!他记录下了这历史性的一刻,也记录下了今天在场所有人的表现。
安王捋着下巴上的长须,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一次祭宫,让他看清了很多人。
挥挥手,近侍心领神会,拂尘一甩,道:起驾,回宫。”
跟随其后的众臣,神色凝重,表情复杂。
二王子安怀甲和五王子安信顶,则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沮丧到了极点,脸上写满了不甘与失落。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安国宫的琉璃瓦上,反射出一片金红。周生生骑着他那匹神骏的赤色宝马,即将踏上前往月亮城的旅程。
当日下午,残片上的那只手指向月亮城。
临行前,肃王子和元霸与他道别。
“争储一事,落妥了吗?”周生生问。
“落妥了。”肃王子答。
“那你现在,是储君了?”周生生有些惊讶。
“不是。”肃王子摇了摇头。
“不是?怎么会?”周生生皱起了眉头。
“按照之前的约定,确实我应是储君。”肃王子的目光投向远方,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但我在父王和群臣面前,已经明确拒绝了。”
“拒绝?”周生生愣住了。
“我说,我还不够资格。”肃王子的声音不大。
“为何?”周生生追问。
“为了安国的大局,为了将来,也为了我自己。”
肃王子没有多说,只是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出乎意料!”周生生由衷地赞叹。
“生生兄弟,”肃王子转过身,看着他,“以后你就会明白!”
周生生深深地看了一眼肃王子,又看了一眼他身边的元霸,点了点头,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飞驰而去,很快便消失在夕阳的余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