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天青点了点头,却又忍不住问道。
“可天竺万里之遥,风沙险阻,大师就不怕死在半路?”
玄奘闻言,反而露出一丝笑意:“施主可曾见过溪水?”
“见过。”
“溪水奔流,可曾因前方有石而停步?”
“不会。”
“贫僧之心,亦如溪水。”
玄奘目光澄澈:“但求向前,不问生死。”
楚天青一怔,随后不由叹道:“大师当真豁达。”
玄奘摇头:“非是豁达,只是明白一事。”
“执着生,便畏惧死;执着得,便畏惧失。”
玄奘轻声道:“若能放下‘我’之执念,生死不过是一场幻梦。”
楚天青皱眉:“可若连‘我’都放下,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嗯?
叶子为何要落?
楚天青一时语塞。
这是什么问题?
这是它想不想,问不问的事儿吗?
到季节了,它必须得落!!
不然的话,那就说明
温室效应又严重了。
楚天青刚要张口回答,玄奘却是抢先说道。
楚天青闻言一怔,不由得微微颔首。
心道玄奘法师这境界果然非凡,难怪能成为一代高僧。
见楚天青不说话,玄奘又拿起筷子夹起一颗饺子放入嘴中。
“其二,大乘经典如《楞伽经》《涅槃经》中,佛陀明确开示菩萨慈悲,不应食肉。
“其三,佛寺既是修行道场,自当清净庄严,况且中原物产丰饶,既无乞食传统,又何必执着于口腹之欲?
楚天青轻抿一口茶水,突然轻笑一声:&34;就说那寺庙周围的田地,十亩倒有八亩是庙产,可那些面朝黄土背朝天的佃农们,辛苦一年到头,连顿饱饭都吃不上,所谓的丰饶怕是只对寺庙而言。
这倒不是楚天青无的放矢,这两年朝廷经常将无主荒地、官田赐给寺院,
贵族、富民们为求福报也经常向寺庙捐赠土地。
甚至有的寺院利用宗教影响力,低价收购或强占民田。
虽然受限于初唐均田制的桎梏,寺院也不敢太过造次,但日积月累之下,百姓赖以维生的土地仍不断流失。寺院广厦千间,粮仓溢满,而耕者却无立锥之地
“你说的没错。”
玄奘点了点头,神色严峻:“这便是末法之相,正因如此,才更需要真经正法!”
玄奘闻言,神色依旧平和,但目光却渐渐深邃,他缓缓道:&34;佛门本为清净之地,若真如施主所言,那已非佛法,而是魔障。
他忽然起身:“东晋慧远大师在战乱中护佑百姓,北魏昙曜法师在饥荒时开仓济民,贫僧此番西行,正是要为乱世中的众生,求得解脱之法。
说到此处,玄奘转向长安方向深深一拜:&34;待取经归来,贫僧定当奏请陛下整顿僧纲,若不能令正法重光,贫僧愿永堕阿鼻地狱!
这番话说得掷地有声,惊得院中栖鸟扑棱棱飞起。
看着一脸坚毅的玄奘,楚天青也是由衷的敬佩。
就这境界!
就这精神!
就这口才!
怕不是走一路得传一路,到了天竺,没准儿能收不少信徒。
“大师此言,振聋发聩啊!”
楚天青连忙道:“来来,坐下继续吃。”
玄奘回到座位上,小心翼翼地夹起一个饺子,眼角余光悄悄瞥向楚天青,见对方似乎陷入沉思,赶忙便将饺子塞入口中。
楚天青突然开口,惊得玄奘喉头一哽,饺子不上不下地卡在喉咙里。
他连忙抓起手边的米汤灌了几口,这才勉强咽下。
楚天青捏着茶盏在手中转了两圈,欲言又止。
“那好。”
楚天青坐直身子:就是关于三净肉的问题。”
嗯?
玄奘手中的念珠微微一顿,楚天青也是老脸一红。
劝和尚吃肉?
那跟拉良家妇女下水有什么区别?
看着玄奘一脸疑惑的样子,楚天青赶忙解释道。
“若是平时,我自然不会说这些,毕竟大乘有大乘的信仰,贸然谈论,也着实无礼,但事出有因。”
楚天青道。
“这西行路上,荒漠戈壁,雪山绝岭,若一味坚持素食,只怕身体会受不了。”
玄奘闻言轻笑,腕间念珠又缓缓转动起来。
“施主多虑了,贫僧自幼持戒,早已习惯清茶淡饭。”
念及此处,楚天青也是想到后世的那些吃素者的言论。
其实楚天青并不反对吃素,甚至他自己也会时不时地吃上一个月的素。
他真正反对的是一直吃素,这种方式不仅会导致免疫力的下降,还会影响五脏的健康。
而且后世很多夸大吃素好吃的言论,让他很是不忿。
说什么吃素长寿,那些吃素的高僧都是长寿之人。
但有一个因果关系他们搞错了。
所谓的僧人长寿,其实是一种“幸存者偏差”。
不是高僧都是长寿之人。
而是长寿之人才能成为高僧。
普通僧人的寿命又有谁会记录?
在缺乏现代营养补充手段的古代,严格的素食主义实际上是一种残酷的自然筛选。
当然了,素食乃大乘佛家的信仰,楚天青自然不能义正言辞的说什么一直吃素不好。
但玄奘是个例外啊。
西行取经这样的极端环境下,戈壁荒漠的严寒、雪域高原的缺氧都会大幅提升基础代谢率。
仅靠植物蛋白和碳水化合物,很难维持足够的热量摄入。
虽然后面玄奘回来了,但貌似身体也不怎么好。
恐怕也与此不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