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戈罗这样写道。
那位贵族看起来有三十多岁,但是皮肤非常粗糙,有着与普通人不一般的衰老,甚至与玛雅人的奴隶相比,他都显得太老了。
逃走的塔图城的贵族们,是沿着悬崖上的蔓藤往下爬,但是蔓藤断了,摔死了不少。恰巧这位贵族还没来得及逃走,于是他躲入崖悬边,根据我们的调查,这家伙本来准备在夜晚重新潜入到塔图城里,结果被岗哨抓住了。
玛雅的友军们对于这位贵族显然充满了愤怒,他们甚至威胁要把他的身体一片片切割下来,但是这位贵族却成为我们突破的线索。
“我知道你们想找什么,”那家伙对我说道,“你们想找的所有秘密,只有我才知道。”
说完话他就一句话不说,按照对有价值的俘虏的态度,我们给他端来了水,并且给他拿来了一些食物,这家伙安静地吃完,我们也静静地等待,然后他说了一句话,“跟我走吧。”
塔图城的东南角,是祭祀区,那儿更加低矮。与我们见过的其他城市相比,塔图城至少现在是很压抑,到了祭祀区,这个感觉也很明显。我们看到了一座荒凉的球场,球场上长满了比人的膝盖还高的杂草,正对着球场的看台上,石块支离破碎,在暴雨的冲刷下,没有人维修过,而且显然已经被荒弃了很多年。
“你要问他。”小队长低声说道,他一直避免与这位贵族对话,我猜小队长是害怕那位贵族身上可能有某种魔法,当大家看到了那些“瘦长的身影”时,确实相信这世界上有恶魔的存在。
这也能理解,为什么玛雅友军的态度是如此愤怒的,但是他们的愤怒只能体现在语言上。
我决定问了一下那家伙,我称他为无名者,因为他始终不愿意说自己的名字。为什么这里的祭祀场合变得如此破旧。
“我们是最古老的一批。”那家伙用很傲慢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仿佛当我是个白痴,“古老的种族,当然会遵守更古老的习惯。”
我耐着性子又问了一便,“为什么球场看台和后面的观星台,都这么破旧了,仿佛从建成之后,就没有再使用过。”
“你也知道从建成之后就没有再使用了。”无名者回答我,“所以你有了答案了。”
我的回答也很简单,我把拔出了剑,顶在他的脖子上。这比任何语言都有效,他果然说了些我要听的话。
“我们有自己相信的。”无名者说道,“我们的神灵更加古怪,我们给旧神修建了自己的陵墓与祭祀台,这是为了迎合其他人,才修建了所谓的观星台和球场,我们认为球场和观星台是没有意义的,我们遵守最古老的信仰。”
“是不是那些变得瘦长的人,就是最古老的信仰。”我冷冷地问道。
我的话让那位无名者吃了一惊,但是让我更加吃惊的是,他竟然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意思?”我问道,“那些家伙的身体,已经不再是人类了。”
“那是通往神灵身体的一部分。”无名者说道,他突然间抬起了头,眼中满是怒火,“如果你们再给我们一点时间,我们就能把神灵带过来。”
这句话让我想了好半天,我终于想明白了。如果他把神灵带过来的话,那么就没有我们什么事了,我们将永远攻不入塔图城,他们将死死守住这座城市。
这个念头是如何产生的,我并不知道,依我的了解,我们攻下这座城市只是时间的问题。食物的短缺将使这个城市最后陷入到人吃人的境界,我们的运输队会把源源不断的物资送入到城外的大本营。
我们是肯定能赢的。
还有消息说,科尔特斯还准备在最后的攻坚战到来前,向我们提供更多的钢剑和盔甲,让最忠诚的玛雅友军穿上盔甲,进行一轮冲锋。
毫无疑问,塔图城必然将沦陷。作为教士,我的职责是提供所有战士心理上的支持,并提供帮助。但是我偶尔也是参谋,在眼前这支攻城部队中,我是唯一可以与最高指挥者科尔特斯直接通信的人,虽然我把这个机会让给小队长。
我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知道,塔图城里没有什么神灵的事,我们早晚都会攻下来,但是让我愤怒的绝对不是这种事情。我并不希望看到生命去死亡,我们在破城之后,对于所有人的要求是禁止烧杀和抢掠。好在军纪这一块,我们控制得很好。
此时的我却异常愤怒,我不知道一个被抓到的俘虏为什么会用这样的表情和态度与我说话,他昂着头,用不屑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个低等的生物,而在我的身后,西班牙士兵和一位友军的头领,已经咬着牙准备动手。
我拦住了他们,我想知道这种傲慢来自何地。如果这种傲慢是一种无耻的装腔作势,我会有办法让他付出他想象不到的代价,如果这种傲慢来自一种更强大的力量和依靠,我要在别人还不清楚的时候弄清楚这种力量是什么。
“你需要明白一件事。”我决定用马基亚维利式的态度与这位无名者对话,“你的生死不一定掌握在你的神灵中,但是我能决定你用什么方式去死,也能决定你用什么方式去活。”
这句话让那无名者呆了一下。
“说不定,我比你的神灵更快。”我冷冷地说道。
我的话让无名者变得谦卑了许多,也让我更清楚地弄清楚了塔图城的真相。
“我们是古老的种族,在太阳比现在更加寒冷的时候定居在这里。那时候,我们的祖先能够很清楚地看到雪。”(这意味着一万年之前,甚至更早的时代,塔图人就生活在这里。)
“我们并不象其他城市那里的人,迷恋着血祭,相信血液能让太阳进行转动,我们知道血液是身体里的一种流动的物质,血液的动力在我们的心脏!”
我的天哪,我当时被这句话震惊到了。这句话即使在当时的教廷看来,也是异端中的异端。
因为当时教廷推行的是“地球是宇宙的中心”;至于血管里流动的是血液,由心脏不断地传输,这更是不可思议的事情,当时的说法是大脑才是让血液流动的关键。
但是关于心脏能够传输血液的说法,在解剖者的手里一看即能明白,但是我看到眼前这位无名者,他说什么也不象是一个什么解剖者。
但是我的心是彻底被震撼的,以至于我再次用眼神看到他的时候,我的双眼充满了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