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玉的目光游离片刻,刚欲开溜,谁知那扶萦跑得比她还快。
她的手指僵了僵,气得握紧了拳,回过头,却见他已行至她的身后。
她板着脸,未看他,等着他先开口。
容遇平静的目光落至她的脸上,朝她伸出手,“过来。”
圭玉皱起眉,又要检查?
他这师父做得倒是称职。
她这次学乖了些,未去牵他的手,也学着他伸出手。
容遇的动作稍顿,上前牵住她的手,指骨相触,淡淡暖意传过,蹭红了一小块。
圭玉不解地看了他一眼,欲抽出手又触及其不稳的气息。
她眼中疑惑更重,抬眼盯着他看。
他受伤了?他怎会受伤?
“不愿回去?”
圭玉极快地眨了眨眼,缩回手,随口应付道,“便是做弟子也该有休沐时间,更何况我不喜欢那些人,宁愿在此做工。”
她的神色黯了黯,思及元修竹那群人确有些头痛,神色已有些不耐,“公子来此,可是有什么重要之事?”
她垂下眼,忽而思索起,今日还未喂泊禹,他饿死了可如何是好。
因而她想走了。
容遇静静看着她,完整听她说完,才开口道,“天阙动荡,扶萦于其中受困几日,我需得前去接他回来,并未对无妄众人另作安排。”
圭玉听不进去,撇了撇嘴,“公子向来忙碌,有何不理解的?”
他默了默,语气倏而冷淡许多,“你如今公子二字唤得倒是自然,只是离开无妄时却未想过要同我知会。
圭玉鼓了鼓脸,瞪着他,以为他又是在计较自己课业之事,更加不高兴,“清心经我已抄完,为何不能走?”
“你仙身不稳,抄经于你有用。”
圭玉愣怔片刻,目光心虚起来,竟是此种原因,因而不是故意罚她么?
“且你思绪杂乱,确该清心。”
果真还是故意!
圭玉幽幽地看着他,目光落于他的唇上,依旧能看着浅浅的印记,已过这么多日,为何还没好?
他受伤这样重?还是她牙口太好?
“蓬莱确实较之旁人更亲近龙脉天机,只是已过去许多年,而今情况早就今非昔比,他们若能看见,能织锦,就不会想要来无妄。”
“我未在的那些时日”他的目光落于她的眼下,又轻飘飘地移开,淡而应声,“他们许是想出了另外的办法,并非因我授意。”
万年前蓬莱仙确实担着修补龙脉天机之事,只是因天阙泄露,如今同那时早已不同。
若寻不到公子,他们便想出些更有效率的法子,而从来都是毁去较之修复更容易些。
他是在解释谷清音说的那些“公子在此亦会如此”?
“于此事上,你并未做错什么。
“龙脉修补之事你倒是记得清楚。”末了,他好似又添了一句,只是话声太小,说的什么她未能听清。
圭玉的神色缓和许多,瞧他也顺眼了许多,只是又抓住他话中的那句话。
她忽而问道,“未在的那些时日?”
是在凡间的那几世么?
他如此轻言带过,仍是不在意么?
未得他应答,也未见他神色生出波澜,她别过脸,又觉得看他有些心烦。
算了,泊禹最近胖了许多,现在应当是快饿死了,她还是得回去喂他。
见她依旧如此,容遇稍蹙眉,又道,“还有何想问?”
“你为何受伤?”
未得应话。
她不过才问了一句,他便如此态度,想来问话一事也不够诚心。
圭玉十分不满,粗略行了个弟子礼,转头便要走。
“无妄中弟子众多,公子先前说的课业我尚且未能理解全,更旁论现下有伤在身,修行便先搁置一段时日吧。”
理所当然,十分合理的要求。
指尖覆上冰凉的触感,她低头看去,手被他抓于他的掌心,只是衣袂相交,看不太见什么。
“并无许多弟子。”
圭玉不解,欲抽回手却又被制住。
“怎么?你不做那些人的师父了?”
他的眸色稍沉,眼睫落下浓重阴影,垂眸看她,应着她的话,“师父?”
不过是略带疑惑的语气,甚至太过平静无澜。
圭玉的心口一滞,目光无知无觉落于他的脸上良久,好似要将他盯穿。
到最后实在心乱,将他的手扯开,什么弟子礼再顾不上,快步往殿内跑去。
他为何这样?
他是故意的吧!
回去变作狐狸,于池子里泡得浮沉上下,仍不能心静。
又追着泊禹玩,到最后累得一狐一鸟于池边作躺尸状。
泊禹认真思考着外出做工之事,若是圭玉在,此天宫定不可再久留。
圭玉的毛炸成一团,懒得搭理他。
“公子今日来天宫乃是同殿下商谈要事,你不同他一块回无妄?”
圭玉未应话,冷冷一笑,他果真是有事才会来,许是良心发现了才会说那些话。
她如此反应,泊禹也不敢再言,十分老实地闭上了嘴。
,!
再过一会儿,听得仙侍传话来,说公子已离开。
圭玉趴在原地,瞧不出有什么反应。
泊禹无奈地叹了口气,刚要离开,又听得她阴恻恻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泊禹仙君饿了么?”
他的木头脸僵了一瞬,快步离开,不敢停留片刻。
他走了,四周更加静,圭玉阖上眼,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感觉有人将一把自己拎起。
她倏地睁开眼,却感面前视野受阻,一只锦袋套过来,将她兜起。
这天宫内进贼了??
竟还偷到她头上了!!
抱着她的那人行进十分快,她挣扎起来,待破开出来时,周边已明显不是天宫。
“扶——萦——”她冷眼出声,一字一顿,等着他的解释。
扶萦连忙别过脸,一只木偶于他肩口跳出,讨好地朝她作了个难看的揖,叽里呱啦的说起话来。
“是我干的,不关扶萦仙君的事!”
见圭玉要同他动手,扶萦连忙举手,可怜巴巴地说道,“扶璃念叨着你回去呢~”
圭玉冷哼一声。
他又快速想了想,桃花眼忽而亮起,软声道,“好圭玉,别生气了,因着你的事,公子可是受了些刑罚,他年纪那样大了,总是如此怎么是好,也不见你关心几句”
圭玉皱起眉,下意识便问道,“什么?”
“那元修竹被你伤成那样,双手几乎是废了,你为无妄中人,公子不该徇私,理应亲自处置你。”
“刑罚不可免,他若替你,便是有所偏颇。
既在高位,便受其罪,因而刑罚也要加倍。”
“那些仙官本就”他的神色一冷,话声忽止,又眯着眼继续道,“且其他人皆被赶回了九重天,无妄现下已同从前一样。”
“圭玉,和从前一样,没有旁人,只有我们。”
“这样的话你可有消气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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