圭玉下手并不重,除却元修竹之外,旁的人皆不过给了些教训。
扶璃过来见到此处境况,皱眉问起缘由。
未等圭玉开口,那元修竹便先一步开口,只言,弟子间互相切磋讨教,未想到圭玉仙子如此厉害,实是受教。
他摆出温和神色,乍一眼瞧去竟也像个君子,说的话让人真假难辨。
其他人也已收拾齐整,一个接一个地应和着他的话。
毕竟被一个瞧不起之人打成这副狼狈模样已是丢人,若传至公子那里,岂不更是丢脸?
他们一声声将此处之事随口揭过,又问起扶璃,公子此行归来可是要检查他们的课业?
扶璃点头,冷言让他们前去做好准备,公子向来严苛,他们需得谨言慎行些。
众人听了,面上浮上明显的欣喜之色,聚在一起不过片刻又连忙散去。
待他们走后,扶璃走至圭玉跟前,问她,“出了何事?怎么突然动手了?”
圭玉摇头,挑了些元修竹挑事之话说给她听,她的神色平静,显然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话末还十分得意地挑了挑眉,说道,“他们修行并不如何,嘴皮子倒是能说,这所谓的仙之骄子也不过如此。
扶璃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以她对圭玉的了解,动起手来她不见得会吃亏。
只是
“脔宠?”她冷哼一声,眼底阴沉一片,已然动怒。
圭玉不知她为何对这两个字这样大的反应,好奇问她,“怎么了?”
被她直直地盯着,扶璃喉间一哽,想解释的话说出口却变成,“行了,老君留下的课业你可有完成?等下见着公子可有把握?”
圭玉的目光游离,看向她丢于桌上的那本书籍,有些心虚。
但毕竟那是阿容,有何好担心的。
公子确已回至殿内,旁的进去之人皆已出来,也不知听了什么,一个个的瞧着萎靡许多。
圭玉是最末进去的一个。
她本来未感觉有什么,但当真见着那道身影时,心跳又不自觉加快许多。
他静坐于桌前,翻看着先前仙官们递送来的文书,神色平静,并未因她的到来而有半分波动。
圭玉盯着他看,又上前些,行至他的面前。
目光落于他的发间,未见着往日的白玉簪,可这张脸分明就是他。
如今身份,她是要唤他“师父”还是“公子”?
可这两种称谓落于口中,皆觉得有些奇怪,到最后还是变作“阿容”二字。
他却像是未听见,冰冷目光落于她的眉眼间,朝她伸出手,淡声道,“过来。”
圭玉面露不解,走上前牵住他的手指,还未来得及应声,便感指尖触感僵了僵。
下一瞬手中温凉被抽回,她看着他隔空虚端着她的手,与此同时于她的指尖点起微弱萤火,顺着脉络往上,片刻后因妖气仙气不平而乱涌的气息得以平复许多。
她看着他收回手,这才倏然明白,原来方才不是要她牵么?
恍恍出神间,他已将一粒丹药置于她的面前,圭玉看了眼,不假思索地吃了下去。
他蹙起眉,容色便更显清冷疏离,“为何不问?”
“阿容总不会害我”圭玉随口应道,见他神色更加冷,又下意识闭上嘴。
他怎如此冷冰冰的?
也难怪在殿前能那样狠心将狐丢下。
“过后一月每日寻扶璃取药,可助你稳固仙身。”
圭玉乖巧点头,他果然是为了她好,如此想来倒也没有生他的气了。
只不过
她反问道,“你为何不问我怎么来了无妄?”
未得应答。
他的神色未有波澜,并无要同她说什么过往之事的意思。
圭玉看在眼里,又觉得他实在疏冷,有些陌生。
容遇的目光瞥过桌上的书页,问她,“课业习到何处?”
圭玉纠结了片刻,又走近些,盯着那些书页,小声应道,“好似在讲什么天机推演,额,阴阳什么的。”
她靠的近,目光从那些书页移至他的脸上,被他抓了个正着也不见心虚,甚至想伸手贴贴他的脸。
她方才按捺下那些想法,又听得他冷淡开口。
“你来无妄是为了什么?”
“自然是”圭玉极快应声,只是那句“为了见你”四个字还未说出口,便被他眼中冷肃之意惊住。
她话声稍顿,木着脸应道,“为了随公子修行。”
他的神色却并未因她的话而缓和,实在看得人难生出亲近之意。
圭玉忙又解释道,“那新来的先生说话太过古板,我听不太明白,因而未听进去也不能怪我。”
“我并非故意,只是听他说话便犯困,已十分努力在听。”
这些话说来实像狡辩,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也愈发的低。
见他还是漠然模样,圭玉无奈上前,抱住他,于他脸侧蹭了蹭,软声道,“干嘛这样生气?你若是因此不高兴,我下回认真些便是了。”
她侧过眼,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面上冷色忽止,她靠的近,看见他稍稍低垂下的眼睫和惊人昳丽的容色。
她思忖了片刻,亲在了他的唇上,气息忽而贴近交缠,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她的脸侧莫名红了一片,下一瞬便被从他的怀中推离。
她未反应过来,迷茫抬眼看他。
容遇的呼吸稍乱,目光落于她的脸上,冷言道,“日后不可再如此。”
圭玉十分意外,欲上前些却瞧见他明显拒绝之意。
她问道,“为何?你从前不是很喜欢么?”
他并未应,只又重复道,“你若想要留在无妄,不许再如此。”
“好吧好吧。”圭玉嘟囔几声,却也未放在心上,不喜欢便不喜欢,他的喜好变化得真快。
真是叫人看不懂。
他又将她唤近些,同她说起课业之时,一字一句十分疏离平淡,好似她确实是他许多弟子中寻常的一个。
耐心听他讲完后,圭玉伸手扯了扯他的袖口,同他讨价还价道,“阿容讲话我便能听进去,日后我可能够来此处随你修行?”
他的目光落于她拉扯的手上,轻扯开不许她再碰。
“日后不许再唤这个称呼。”
圭玉皱起眉,已有些生气,这也不许那也不许。
他如今怎这样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