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那日过后,月莹将圭玉看得更紧了些,轻易不准她出天宫。
圭玉未再提过无妄之事,且不管她如何问,也不愿提及同扶璃及公子的过去。
泡池时少有抱怨,被唤去当摆件“作差”时也不曾拒绝,只是太过懒散,在月莹看来,实属于“不学无术”。
月莹看着圭玉如此模样,十分惆怅,殿下还未出关,天宫内她管理至今,大家修行皆十分勤快,从未曾出过一个这样懒的。
叫她如何能看得下去?
若殿下回来见着她如此,又可会怪罪她将其养成这样?
左思右想过后觉得定不能再如此放任她下去了,月莹翻来些修行相关书籍丢与她看,也算是替她寻些事做,免得总想着往外跑。
可过了几日去寻她时,见她枕着那书睡得迷糊,气得她上前揪住她的后颈将其拎起,问她,“修行得如何了?”
那不知进取的狐揉了揉眼,可怜巴巴地看向她,话却说得理直气壮,“仙子,我不大识字,这上边写的什么实是看不太懂……”
月莹的嘴角抽动几下,当场气笑出声,只觉得她故意如此说些蹩脚的谎话气她。
将其丢至泊禹面前时,她还未发作,便听他说道。
“圭玉姑娘确实不怎么识字……许是往日做精怪时少有接触这些……”
月莹气得将二人一同丢入天池中,往日做精怪时未接触?
原是当年做狐时便已是如此不知进取模样了!
泊禹苦笑连连,忙上前去替圭玉说好话,“虽,虽说如此,但圭玉姑娘聪慧,从头学起也未有什么不可……”
月莹虽气,却也无法,只好将其抓回殿中,亲自教导。
可未过两日,她便看清了此狐的真面目。
她不曾为人师,自然不知该如何去教人,且她修行至今也未见有人因读书识字而头痛过,实是没那样的耐心。
百般无奈之下,她寻来泊禹,打算将这烫手山芋交与她。
可对方却苦笑着说身上伤痛未愈,维持人形已是不易,若变作玄鸟陪同在圭玉身边,又难免被她拔毛戏弄。
一字一句说得十分可怜无奈,早不顾及仙君颜面,脸皮越修越厚。
月莹冷眼看他,“那你说该如何?若殿下日后问责,你可能全担?”
泊禹移开眼,好似并未听见她说什么。
但月莹怎可能如此轻易放他走?这些麻烦事将她最近搅得十分暴躁,见着那狐便要头痛。
泊禹默了一会儿,提议道,“不若将其送去无妄?仙官们不是寻了些人前去修行么?圭玉正好有缘由随着同去,且公子向来严苛,扶璃仙子亦十分有耐心,定能将其教好。”
月莹眯了眯眼,冷哼一声,“你可是在同我说笑?尚不知圭玉同那边有何关系,如何能轻易将人送去?”
“且就她如此懒散模样,若真叫公子看见了,不日便要将其丢回天宫,到时候殿下的颜面都被其丢尽了!”
泊禹有些心虚地侧过脸,接话道,“殿下只说将圭玉接回好生安置,并未说要限制其自由,你如此行为,殿下不见得同意。”
“更何况待殿下出关,不也常要去见公子?到时候让殿下带着她修行不也更方便些?”
他话说得坦然,叫人挑不出错处,已十分诚恳。
月莹皱起眉,显然已听进去了。
即日,便将此种安排告知圭玉。
虽说同意她去,却也要她谨记几则事要。
一,她是天宫送去之人,行事规矩些,修行亦要刻苦,莫要丢了殿下的颜面。
二,此处的差事仍记在她的名下,平日里也要时常记一记,不可抛在脑后。
三,定期回来泡天池。
圭玉不知她为何突然变了主意,态度摆的十分端正,一字一句认真听着。
见她如此,月莹的神色缓和不少,摸了摸她的头,又重复道,“莫要丢了殿下的颜面。”
圭玉应声说好,临行前寻至泊禹跟前,问他缘由。
泊禹看着她,眼中情绪复杂,“要你好好修行是真。”
“此外……”
“若不见着公子,你定不肯死心的。”
既如此,倒不如放她去,便是殿下知晓,也不会怪他的。
圭玉再回到无妄时,前来接她的人是扶璃。
方一见着她,便忍不住说道,“月莹此人实在气人,每日从我这里拿药倒是勤快,提及你相关之事却不肯多言半句。”
“我答应公子轻易不去九重天,因而实是不知如何是好。”
“未想到她竟让你回来?”她鼓着脸嘟囔着,语气软下许多,“那下次仙药我便寻人给她送过去吧。”
圭玉只将月莹所说“修行”之事告知她,未提及泊禹相关。
话末,问她,“他们当真送了许多人过来?公子皆留下了?”
扶璃弹了弹她的额角,狡黠地弯了弯眼,说道,“那些仙官难缠,送来的名册那样厚,恨不得将人都送来,这无妄如何装得下?”
“挑来挑去挑到最后也不过十余人,哼,他们满口九重天如何,仙道如何,自己挑中的人未能来又忿忿上书暗指公子偏颇。”
“且不说公子是否当真偏颇,便是偏颇了又如何?让得这些人来此已是仁至义尽。”
圭玉听了,稍稍皱起眉,有些不高兴。
扶璃这样说,已指出他确实做了那些人的师父。
师徒二字于他们而言已算不得特别。
见圭玉闷闷不乐,扶璃捏了捏她的脸,说道,“你修成仙不久,确实要用功些。”
她这样说,便是记起往日在凡间管她课业时,被她气得时常难言。
但好歹已过去这么多年,圭玉也长大这么多,甚至已修成仙,总该有些长进了吧。
圭玉听出她话外之意,有些心虚地移开视线。
待将她安置好,扶璃的心情十分好,说待过些日子花开,她摘些回来做糕点给她吃。
并且扶萦过几日回来,见着她定也会高兴的。
话中温软亲近,好似她们又回到了从前行于凡尘间的时候。
圭玉乖巧听着,却仍记着她始终想问的话。
“我何时能见到公子?”
扶璃无奈地敲了敲她的脑袋,“这么多年了你倒是未变,说起旁的事,定要先问一句公子去了何处。”
“他这几日不在无妄,且他向来忙碌,无暇顾及其他。”
“至于来此修行的那些……他既应诺,回来后自会查看课业。”
“圭玉,你既已来,也该准备准备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