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此刻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俞眠差点都要以为白绒星说的是别人了。
勾三搭四?有心机?
这个哪点和自己这个老实人沾边了?!
他倒觉得这个词更适合沉连衍才对。
俞眠一边暗自腹诽,一边思考接下来符合人设的解决方法。
通常来说,一个懦弱的人,能有一次鼓起勇气为自己辩解的时候就很了不起了。
可现在,辩解的机会已经被白绒星打断。
而且看他的样子,根本也不可能再听自己讲话。
所以只能用别的办法了。
心中做了决定,面上,俞眠很快摆出了一副悲怯的表情。
那是被人误会侮辱后,麻木的样子。
他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白绒星,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白小少爷,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注意您的言辞。”
他的声音压的很低,但却无比清淅:
“……至于我的私事,应该与您无关。”
说完,俞眠转身,就打算回到展厅中心。
站在原地的白绒星眼睛倏的睁大,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反应过来之后,他猛地上前攥住了俞眠的手腕,语气又冲又急,还带着些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控诉:
“喂!你敢这么对我说话?到底……”
说了一半的话,在对上beta发红的眼框后,哽在了喉咙里。
白绒星的脑子乱乱的。
那股已经涌到胸口的火气,刚要炸开,就被这个眼神刺到,就象漏了气的气球,一下瘪了下去。
“你……”
他不自觉放柔了声音,想问问,究竟发生什么了。
难道是自己误会他了?
可当白绒星吐出第一个字的瞬间,展厅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是画展正式开始了。
白绒星皱了皱眉,往展厅里看了一眼。
他有些想过去。
要知道,他推掉好几个行程,就是为了不错过沉连衍的任何姿态。
可潜意识里,又觉得,应该先把俞眠这件事解决。
正当白绒星心里无比纠结时,突然之间,手心里传来了一股力道。
——俞眠挣扎著,摆脱了他的束缚。
“那个,我们之后再……”
白绒星想说之后再聊。
然而,挣脱束缚的俞眠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归心似箭般,直直地朝着展厅快步走了过去。
“……”
看到这一幕的白绒星睫毛颤了颤。
对了,那边是俞眠的未婚夫,他当然是最在意的那个。
一切都是情理之中。
可是……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掌心。
无法理解,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烦闷,究竟是怎么回事。
另一边,俞眠在心里给自己的演技竖了个拇指。
有时候,刻意的解释还不如这种欲盖弥彰的冷漠有用。
他卡的时间正好,让白绒星看到了自己被他的话伤到的样子,又没有给他追问的机会。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以白绒星的性格来说,一定会对事情的真相非常好奇。
等他探索出来自己身上的味道是沉连衍的信息素后,一切的猜忌就不攻自破了。
到时候,自己在对方心里,依旧是那个懦弱没用的老实人,这样说不定白绒星还会更有动力来翘墙角呢。
一想到这,俞眠的心情就变得非常晴朗,连脚步都变得轻快了起来。
哪怕他以最快的脚步赶到了展馆中心,也还是已经错过了画展开始前的那几分钟。
等他到时,一开始的致辞已经结束。
此时的沉连衍正被人群簇拥着,询问他新作的创作历程。
其中不乏有真的对艺术感兴趣的,但显然,更多的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明明问题全都和画有关,可他们的视线,却自始至终都在紧紧地盯着沉连衍那张精致到近乎鬼魅的脸。
俞眠看着这些人恨不得将人生吞活剥的样子,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
而身为当事人的沉连衍,则表现得非常淡然,始终保持着礼貌疏离的优雅,回答问题时也不敷衍不耗时。
万人迷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的啊!
看到这一幕的俞眠在心里感叹了一声,见采访一时半会不会结束的样子,默默远离了人群,朝着画展别的作品走去。
俞眠很清楚自己工具人的定位。
当现场有沉连衍的追求者时,自己就应该适时出现,激发一下对方的嫉妒心,并引起读者爱看的雄竞场景。
面对这种人山人海的重要场合时,他就应该贴心的默默远离,尽量减少这个不体面的未婚对象的存在感,不给沉连衍造成压力。
上哪找自己这么贴心的舔狗啊!系统看到请打钱!
当然,打钱是不可能的。
任务没有完成,系统根本不会有回应。
不过俞眠也不介意,完成了工作才有报酬拿,这本来就是理所应当的事。
因此他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反而是心情不错的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在沉连衍身上时,在画展里逛了起来。
他对所谓的艺术可以说是一窍不通,但通过这些展出的东西,还是能隐隐看出沉连衍的功底的。
线条细腻,画面逼真。
只是看着,就是对视觉的享受。
俞眠在一幅画前停了下来,仰起头,静静地端详着。
突然之间,身后传来了一阵熟悉的,带着一丝压抑沙哑的冷冽声音:
“你怎么在这里?”
俞眠微微一愣,转过身,看到了柏君朔站在不远处。
alpha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肩线绷的笔直,喉结被黑色皮质止咬器牢牢固定,金属搭扣在颈侧泛着冷光。
虽然衣着一丝不苟,但眼底深处却压抑着alpha易感期独有的躁动和阴郁。
俞眠稍微有些震惊——
身为一个工作狂,易感期难受到公司都没有去,竟然还来参加了画展。
看来自己的这个上司,是真的非常喜欢沉连衍啊。
俞眠一边在心里感叹着,一边回答他的问题:
“……是沉先生邀请我来的。柏总,您……身体还好吗?”
俞眠只是一句单纯的关心。
结果又不知道哪里戳到了柏君朔的雷点。
对方嗤笑一声,迈步走近,强大的气场带着无形的压迫:“托你的福,还没死。”
两人的距离拉近,柏君朔的眉头骤然锁紧。
他比俞眠高出了半个头,此刻微微倾身,鼻翼微不可察的翕动了一下。
理所应当的,属于他信息素的味道已经消失的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冷冽而霸道的信息素。
是谁的味道不言而喻。
这个发现,让柏君朔的心脏象是被什么东西攥了一下。
他的声音顿时变得更沉,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明知故问的开口:“呵,你这是又帮哪个alpha渡过易感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