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王,饶命!”
马明远当场吓得魂飞魄散,先前的官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乞求与讨好。
整个府衙已被对方牢牢掌控,绝无援军可盼。
此时此刻若还不肯低头,便是纯粹的愚蠢。
什么官威,什么自尊,性命不保,一切都只是空谈。
马明远脸上堆起谄媚的笑容,说道:“各位英雄好手段,本官甘拜下风!这样吧,凡是我府中各位好汉看中的东西,尽管拿去,就当是本官赠予各位的薄礼!”
他心里盘算着:只要你们抢够了,便饶我一条性命。
破财免灾啊!
只要能活下去,就有机会报仇雪恨。
你们这些贼寇,本官在此立誓,定要将你们全部缉拿归案,碎尸万段,以儆效尤!
李守岳鄙夷一笑:“这可是你说的。”
马明远心里咯噔一下,什么意思?但又不得不装作大度的样子,“好汉,请。”
李守岳(王文)开口道:“宋文忠、钱鹏飞,杨振东、杨振杰!”
“属下在!”四人应声出列。
“命你四人各率领一百人,接管府城四座城门防务,不得有误!”
“属下得令!”
不等马明远等人反应,四人便各自找到一名城门守将,搜出其身上的令牌。
如此一来,便可兵不血刃完成换防。
至于换下的霖州府兵,则被统一看管,沦为俘虏。
“许大山,唐宇。”
“属下在!”
“命你二人各率百人,在城中街道巡逻,维持秩序。”
“属下得令!”
“秦景龙。”
“末将在!”
“命你率亲兵连负责府衙防务,老营将士驻扎城中,随时听候调遣!”
“末将得令!”
至此,整个霖州都已落入王文的掌控之中。
没错!
这便是他真正的目的!
什么黑风岭,什么镫洲城,占山为王从来不是王文的目标。
黑风岭偏居一隅,镫洲城地盘狭小,王文要做的是翱翔九天的巨龙,而非小水洼中扑腾的泥鳅。
唯有占据霖州城,才能勉强实现这个目标。
自打得知魁字营来袭的消息起,王文便已坚定了这一信念,并为最终夺取霖州城做了种种准备:
先是故意示弱,再设下圈套,对魁字营请君入瓮;
又多次派遣传令兵前往霖州传递假消息,以麻痹城中官员。
所有这些举动,都是为了最终目标而努力。
如今,目标已然达成。
马明远瞪大眼睛,我所说的‘随便拿’,指的是府衙和城中富户家中的财物,并非要把整个霖州城拱手相让啊!
我,马明远!
朝廷任命的正五品知州,我才是这霖州城的主人。
你们把它拿走,我该如何是好?
太过分了,不能忍!
李守岳瞥见马明远脸色骤变,冷哼一声:“是你让我拿的,现在后悔了?”
“不……不敢!”马明远被他这副神情吓得毛骨悚然,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接下来会有事实证明,他的直觉果然没错。
李守岳抬手示意,陈砚清与沉知节二人应声而出。
二人击掌相庆,异口同声:“好兄弟!”
马明远惊骇欲绝,自己最信任的书吏,以及宋安和最为倚重的税赋干才,竟都是对方的人!
难怪,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
身边最亲近的人都成了卧底,自己这位知州大人在对手面前,还有何秘密可言?
李守岳继续下令:“顾怀远,陈砚清、沉知节。”
“下官在。”
“命顾怀远暂代知州职务,陈砚清和沉知节辅助,共同处理州府衙门一应事宜。”
“下官顾怀远(陈砚清、沉知节)遵命!”
“向昆吾府、曹州府和琅琊府送信,要求他们为被俘的兵勇支付赎金,当兵的一条命一百两银子,当官的三百两!五天之内把钱送过来,否则我们就把俘虏的脑袋砍下来,给他们送过去。”
“下官明白,这就去写公文。”
马明远心中暗道,完了。
这下彻底完了!
整个霖州城,连同这座府衙,都与自己再无半点关系了。
“最后一样东西,便是马大人与诸位官老爷的性命。”李守岳冷声说道,目光转向秦景龙。
这正是对秦景龙的考验。
投降仅是口头承诺,唯有献上投名状,方能赢得真正信任。
秦景龙心知肚明,脸色瞬间变得狰狞,对准马明远的脑袋就要扣下扳机。
马明远察觉死期将至,连忙哀求:“好汉饶命……”
“嘭!”
一声枪响,子弹穿透马明远的太阳穴,一股鲜血喷涌而出。
马明远目光呆滞,身体一歪,恰好倒进木箱中,当场气绝身亡。
秦景龙咬紧牙关下令:“弟兄们,送官老爷们上路!”
求饶声,双膝跪地的磕头声,与此起彼伏的枪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狗官们的尸体被一一塞进木箱,盖上盖子抬出去。
有人负责清洗地上的血迹,收拾残羹剩饭。
府衙大门口,一张安民告示新鲜出炉。
大家请来识字的老学究,摇头晃脑的念诵起来:“奉天讨逆,拯民水火。”
“霖州府军民人等知悉:大干无道,虐政如虎。贪官污吏,盘剥百姓膏血;苛捐杂税,榨尽闾阎骨髓。”
“今我义军奉天行道,已于大乾景渊九年十月廿四日寅时,克复霖州全境。州府衙门内马剥皮、宋蠹头等一众狗官,俱已明正典刑,悬首四门,以谢苍生……”
老学究瞪大眼睛。
众人纷纷发问:“先生,这是啥意思?”
老学究咽下一口唾沫,说:“知州马明远,同知宋安和等一众大小官员被斩首,义军坐镇霖州府!”
这无异于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
短暂的寂静过后,顿时人声鼎沸起来。
“义军,是义军进城,太好了!”
“什么时候打进来的?我怎么一点儿都不知道,而且刚刚不是朝廷的魁字营进来了,全都扛着洋枪,义军是怎么打赢他们的?”
“义军从哪儿来的?没听说过他们啊,突然就占了府衙,我不是在做梦吧?”
“管他那么多呢,早晚会搞清楚的。关键是姓马的狗官被斩首,他在咱们霖州搜刮多年,现在死了,真是大快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