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初的混乱与屠杀,不过是这场灭世之战的开胃小菜。当兽潮的主力撞在这座刚成型的钢铁巨墙上时,真正的鏖战,才在城墙上下每一寸土地上,以最血腥、最狂暴的方式彻底铺开!
城墙东段,一处被裂天犼能量洪流炸开的缺口,成了整场战役的“绞肉机核心”。十余丈宽的缺口里,碎石、扭曲的玄铁构件与断裂的符文钢梁堆积如山,不仅阻碍了守军的快速调动,更给了兽潮可乘之机。此刻,这里已然是血肉横飞的修罗场——人类的残肢、凶兽的尸骸、滚烫的鲜血与尚未冷却的脑浆混在一起,将缺口内外的冰面染成了粘稠的暗红,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擅退者,斩无赦!”
彭进元帅的怒吼,如同惊雷般压过了所有厮杀声。这位征战半生的老将,并未选择坐镇后方指挥,而是横刀立马亲自擎着那柄陪伴他数十年、铭刻着“降龙”符文的沉重关刀,如一尊铁塔般屹立在缺口最前沿。关刀早已不是凡铁,常年被他的气血与战意温养,刀刃边缘隐泛着淡淡的赤红龙纹,每一次挥动都带着镇压山河的威势。
“哞——!”
三头体型堪比小山、披着厚重骨甲、形似犀牛却长着螺旋巨角的“巨角犀兽”,低着头,顶着漫天飞溅的碎石,咆哮着冲了过来。它们的骨甲坚硬到足以抵挡诛神弩的直射,螺旋巨角上还缠绕着淡淡的毁灭能量,显然是被改造过的“攻城利器”。
面对这足以撞塌城墙的冲击,彭进不闪不避,双脚死死扎根在冻土中,腰间马步扎得稳如泰山。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骤然膨胀,花白的须发无风自动,周身气血如赤霞般升腾,尽数灌注进手中关刀:“裂天畜生,也敢在老夫面前放肆!破!”
一声暴喝,关刀化作一道赤色旋风,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啸,狠狠劈向冲在最前的巨角犀兽!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战场上千锤百炼出的、最纯粹的力量与杀意!
“噗嗤——!”
令人牙酸的撕裂声响起,那足以抵挡弩炮的硕大头颅,竟被这一刀生生劈开!红白相间的浆液混着兽血如喷泉般溅射,将彭进斑白的须发与银色铠甲染得通红。刀势未尽,彭进手腕一沉,关刀顺势横扫,带着万钧之力砸在旁边一头巨角犀兽的前腿上——“咔嚓”一声脆响,粗壮的兽腿齐根斩断,巨角犀兽失去平衡,轰然倒地,激起一片血雾与碎石。
“好!”缺口处的守军爆发出一阵短暂的欢呼,士气稍振。
但这欢呼很快就被更密集的兽吼淹没。巨角犀兽之后,是无穷无尽的凶兽洪流——刀枪不入的裂山熊挥舞着蒲扇大的熊掌,每一次拍落都能将一名士兵拍成肉泥;喷吐墨绿色毒液的腐蚀巨蜥,毒液所过之处,玄铁都能消融,士兵沾到一点就惨叫着溃烂;还有迅捷如鬼的血月狼人,在混乱的人群中穿梭,利爪与獠牙每一次闪烁,都带起一蓬滚烫的血雨。
它们踩着同类的尸体,踩着人类的残骸,疯狂地扑向缺口。彭进身后,亲兵卫队结成紧密的枪阵,用长矛与盾牌死死抵住冲击,长矛刺穿凶兽的躯体,却又被后面的凶兽推着,连人带枪一起撞飞。防线被挤压得步步后退,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鲜血顺着盾牌的缝隙流淌,缺口眼看就要被彻底撕开,兽潮一旦涌入后方,后果不堪设想!
“彭元帅!左翼!左翼撑不住了!”一名满脸是血的校尉,捂着被利爪抓伤的肩膀,踉跄着冲到彭进身边,嘶声喊道,“裂山熊突破了枪阵,已经杀到后阵了!”
彭进目眦欲裂,眼角的皱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他转头望去,只见左翼防线果然出现了一个缺口,三头裂山熊正在后阵中横冲直撞,士兵们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咬了咬牙,关刀再次扬起,周身气血暴涨到极致——这是要施展他压箱底的绝学“十八连环斩”!此招威力无穷,能瞬间清场,但对气血的损耗极大,以他年迈的身躯,施展一次就要虚弱大半。
就在他准备硬拼的刹那——
嗡!
一道清越的剑鸣,如同龙吟破晓,自天际传来!紧接着,一片清冷如月华的光辉,如同天河倒卷,倾泻而下,笼罩了整个缺口区域。那光辉带着纯净的净化之力,凶兽触之,动作明显迟滞,眼中的狂暴之色也被一丝惊惧替代;而守军触之,疲惫与伤痛瞬间缓解,精神一振!
何非与莫明明,到了!
两人并未从城头跃下,而是直接御空而至,速度快到在空中留下淡淡的青白残影,如同两颗流星划破血雾弥漫的天空。何非手中的七星剑已然出鞘,剑身不再是往日的古朴无华,而是吞吐着凝练如实质的青金色剑芒——那是太初之气与剑魂彻底融合的极致体现,剑芒所过之处,连周围的血雾都被瞬间净化。
莫明明紧随其后,她并未握住阴阳匕首,而是让两柄匕首悬浮于身侧,随着她指尖的勾勒,漫天月华凝聚成点点寒星,洒落在战场之上。她的容颜在月华映衬下,清冷而决绝,左黑右银的异色眸中,没有丝毫慌乱,只有精准的判断与冰冷的杀意。
“彭元帅,此处交给我们。”何非的声音平静如水,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瞬间稳住了所有人的心绪。他的目光快速扫过混乱的缺口,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瞬间锁定了几处兽潮最密集、气息最暴烈的节点——那是几头体型远超同类、周身缠绕着暗金能量的改造兽,它们正是这片区域兽潮的“指挥核心”,不断用精神力驱使着凶兽冲锋。
没有废话,何非一步踏出,脚下太极图虚影一闪而逝,身形如游龙般切入兽群最中央。面对四面八方扑来的利爪、獠牙、以及腐蚀巨蜥喷吐的墨绿色毒液,他手中的七星剑只是简简单单地划出一道圆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