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得財压根儿没想那么多。
见这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居然直接就要抢东西，顿时火气上涌。
抢在王有志前头，粗声粗气道：
“喂，你这话说的！什么叫我们『尚在斟酌』？这碟子我们看了这么久，当然是看上了！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吧？你看你的，问你的价，等我们不要了你再说也不晚！”
中年男人脸色微微一变。
刚才的客气瞬间收敛。
语气硬了起来：“这位老板，话不是这么说。我瞧著二位看了也有些时候了，若是真心想要，以二位的眼力，早该定夺了。既然还在反覆观看，想必也是有些犹豫。再者说”
他目光转向赵经理，“这东西，標价在此，只要还没付钱落袋，谁都有权问价出价，不是吗？”
说著，他不再理会王得財，直接对赵经理道：“经理，我也不多讲价了。既然这位老板说他们看上了，那我也按规矩来。標籤价八十万是吧？您给我个卡號，我现在就转帐。”
东西，我要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掏出了手机，调出转帐界面，一副雷厉风行、即刻就要成交的模样。
这一下，
没半点犹豫。
“你”王得財气得圆脸涨红：“你懂不懂规矩！”
王有志的心也是猛地一沉。
对方这手“以快打慢”，虽然生硬，但在此刻却非常有效。
他確实还没完全下定决心，那一丝疑虑像根小刺扎在心里。可对方摆出这副“当场就要付钱”的架势，他如果再不出声，东西可真就没了。
王有志下意识的又瞥了一眼陈默。
只见对方看起来还是平平淡淡的，一副与自己无关，漠不关心的模样。
就好像，后边儿进来的这个『代买』，和他没什么关係似的。
呵
还在演。
但也正是因为看到陈默这个反应，王有志心中那最后一缕犹豫的薄雾，似乎被风吹散了些。
不拖了！
“得財。”王有志开口，声音平稳。
王得財看向他。
王有志推了推金丝眼镜，对中年男人淡淡道：“这位先生，你说的不错，买卖自由，价高者得也有道理。不过，凡事也讲个缘分和先机。这瓷碟，確实是我们兄弟先上手、先看中的。我们看了这么久，是在仔细鑑赏，並非犹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赵经理，语气果断：“赵经理，八十万，我们买了。得財，给赵经理转帐。”
“好嘞，哥！”
王得財闻言大喜，立刻也掏出手机。
朝著中年男人极具嘲讽意味的瞪了一眼，手指在屏幕上点得飞快，“赵经理，帐號！我现在就转！”
中年男人的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铁青中夹杂著不甘。
他拿著手机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似乎想说什么，但看著王得財已经开始操作转帐，又看了看面无表情但態度坚决的王有志，以及一旁明显更倾向於促成眼前这笔生意的赵经理
中年男人重重地冷哼了一声，將手机塞回口袋，眼神冰冷地扫过王家兄弟。
最后对赵经理硬邦邦地说了句：“既然二位老板如此『果断』，那就算了！”
说罢，
像是泄愤般，他又在店里快速走了一圈。
但显然心思已不在物件上，什么也没再看上，最后拂袖而去。
赵经理看著到帐提示，脸上的笑容真诚了许多，对著王有志拱手：“王老板，恭喜恭喜，这件斗彩缠枝莲纹碟，是您的了！”
“我这就给您仔细包好。”
“有劳赵经理。”王有志点头，心中鬆了口气。
他再次看向陈默。
陈默此时已经收回了目光，继续看著博古架上摆著的一个个物件儿。 侧脸的表情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整体透著一股淡淡的、难以掩饰的遗憾。他轻轻嘆了口气，摇了摇头，似乎终於认命，不再关注这边。
王得財则是志得意满，油光满面的脸上儘是得意。
凑到王有志耳边，小声说著：“这小子倒是聪明，知道和咱哥俩碰下去没结果，头低的倒是挺快的”
王有志“嗯”了一声。
目光却依旧停留在那只已经被伙计小心包装的斗彩碟上。
交易落定。
那陈默后边也没整什么『加价』之类的么蛾子，但先前的那抹『不对劲儿』却又来了。
那种感觉甚至还隱隱有些放大了。
到底是什么？
…
“恭喜王老板，入得佳宝啊。”
一道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先前一直在一旁“漠不关心”的陈默，此刻却忽然凑了过来。
他手里拿著锦盒，脸上带著淡淡的、有些复杂的笑容，目光扫过王有志，最终落在那个正在打包的瓷碟上。
王有志心中顿时一凛。
他刚想张嘴说些什么。
但陈默却已经移开了目光，对赵经理点了点头，而后直接转身，不再停留，朝著店门外走去。
此时，窗外的天色已经明显暗了下来，街边的路灯陆续亮起。
王有志看著陈默即將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又看看王得財怀里那个装著斗彩碟的锦盒，那股不对劲的感觉强烈到了顶点。
“不对！”
他脱口而 出，声音不大，却把一旁还沉浸在情绪高涨中的王得財惊了一跳。
“啊？”
“什么不对？”
王得財拿著锦盒，脸上的表情还是乐滋滋的。
在他看来，那陈默转身就走明显是不想继续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也正因如此，
看著亲哥脸上表情的变化，他有些茫然。
王有志没有立刻回答，他眉头紧锁，迅速回忆著从陈默先前的表情细节
一个猜想，逐渐浮上心头。
难道这只斗彩碟不是他的目標？
不对，他肯定是有看中的
王得財看著亲哥变幻不定的脸色，心里也跟著七上八下：“哥，到底怎么了？”
王有志没有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东西已经买了，钱也付了，再多想也无益。
当务之急，是確认。
“走，先回去。” 王有志沉声道。
…
陈默走出铺子。
朝著『寻跡坊』走去。
他过去的时候，李华正好就在前厅，似乎在整理一些单据，看到陈默回来，脸上露出笑容：“陈先生，逛得如何？可有收穫？”
他看到了陈默手中的锦盒。
“还行，收了件小玩意儿。” 陈默晃了晃锦盒，轻描淡写。
这时，
手机弹出消息。
陈默一看，是林秋月发过来的位置，就在街边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