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河省某市的一间狭小的出租屋里。
张邵毅正对著画板发呆，手机支架上播放著陈默的直播间。
他是今年的艺考生。
没错，学的就是画画，还是更为细分的油画。
走艺术的，给人的印象就是家庭条件普遍比较好。
但事实並非如此。
至少他们家的条件，就非常普通，小时候他甚至还领过贫困补助，也是上初中后，才稍微好了一些。
而之所以走艺术，就是因为小时候不懂事，没好好学习。
没上过什么学的父母不懂正常考生和艺术考生之间的区別，也不清楚两者在就业上的区別他们只是听机构的老师讲，文化课成绩不好的学生，走艺术是条捷径，更容易考上大学。
他们希望自己娃能上个大学，將来再怎么说，也算是有个文凭。
这才咬咬牙，给娃报了价格昂贵的艺考班。
起初，张邵毅同意走艺术，还是因为相较於枯燥无味的高中生活，画画明显更轻鬆，也更有意思。
也確实如此如果放纵的话。
但直到后面的某一天，他突然醒悟，不能在这么继续混下去了。
最重要的是不能再对不起父母的血汗钱了。
他开始认真的画画。
跟著画室老师的要求，日復一日的，机械式的练习著最枯燥无味的基本功。
慢慢的，张邵毅突然发现，在画画上面，他好像確实有点儿天赋。
画室的老师说，
如果继续这样练下去，他能上央美！
…
现在的社会环境。
普通艺考生就业的確是一个问题。
但最顶级的美院出来的优秀毕业生显而易见，这並不算是个问题。
张邵毅觉得，如果这能考上美院，那应该就不算愧对父母的血汗钱了。
他在画室待的时间越来越长。
基本功愈发精进。
老师的態度，也越来越和善
距离考试还有半年。
可最近他好像突然陷入瓶颈了。
色彩怎么调都不对，素描总是差口气，老师说的“感觉”“灵气”，他又突然摸不著门道了。
今天下午的练习课，他画废了三张色彩小稿，索性逃回租的出租屋，打开直播想放鬆一下——陈默的捡漏直播他一直爱看，那些古玩背后的故事，能让他暂时忘记画不好的焦虑。
看到许宝龙买画的桥段时，他跟著笑了。可当陈默拆开布包，那幅油画完全展现在镜头前时——
张邵毅愣住了。
画室老师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小张，看画先看色调。色调是油画的『情绪底色』，好画的色调一定是统一的、有层次的。”
他突然觉得，
这段时间一直焦虑的问题，他一直没能弄明白的东西那间藏著无数艺考生梦寐以求的房间的门扉，好像对著他开了个小缝。
…
直播间的在线人数一直都是相当夸张的。
各行各业的人都有。
此时， 已经有人发现了不对劲儿。
“这画，好像还真有点儿问题。”
“能放在摄像头前细看一下吗？”
“画”
类似的弹幕，夹杂在各种嘻嘻哈哈的弹幕中，显得並不是特別显眼。
直到一条长弹幕的出现。
张邵毅：“我是名艺考生，我画室的老师曾教过我一句话，『优秀的画作是会呼吸的』”
…
9秒钟的时间，一向过的很快。
当眼前这一串数字浮现出来的时候，陈默直接愣住了。
——73,480,000元
陈默：？
——
实名用户张邵毅的那条弹幕早就被冲了上去。
但某位不知名富哥，直接掏钱给来了次人工置顶。
没错，这位不知名富哥的名字，就叫做『不知名富哥』
与此同时，
河省某市。
距离『一间狭小的出租屋』不远的一家画室里。
某个老师看著手机屏幕上的熟悉id，又扭头看了看画板前面空著的位置，不禁陷入了沉默。
直播间。
置顶的高能弹幕：
落榜美术生：“我次奥，现在的艺考生都这么刁的么？从这番发言就能看出来，这位兄弟对油画的理解挺深的呀！我川美出来的，十三年前毕的业，和这位小兄弟的感觉差不多，也有点儿看不明白许老板买来的这幅画，但我可以確定，这幅画绝对不是什么『垃圾』”
明年艺考第一：“我鲁美在职老师，我可以肯定，这幅油画绝对出自大师之手，这种色彩感就不是普通人能调出来的。前面那位小兄弟的老师教给他的『呼吸理论』確实如此，这幅画是真的会『呼吸』”
这一条条弹幕，直接给直播间看热闹的吃瓜群眾看愣住了。
这种描述，
和『便宜』，能沾得上关係吗？
许宝龙还在絮絮叨叨：“陈兄弟，你別看了，假就假了吧，反正我老许又不是没捡过垃圾，看走眼很正常。”
“至於说传回去，传回去也就传回去了反正家里那几个老小子，打过多少次眼，买过多少件假货，我可都在记著呢。大不了同归於尽。”
陈默打断他：“老许。”
“嗯？”许宝龙抬起头。
“你別自怨自艾了。”陈默摇了摇头，“你这狗运我都不想说了。”
许宝龙一愣：“啥意思？”
陈默没直接说价值。
毕竟他一个搞古玩的，突然对西方油画这么了解，难免让人心生疑惑。
他斟酌著说：“你这幅画，应该不是贗品，也不是那种不值钱的。”
许宝龙：“陈兄弟，你別安慰我，五万块钱而已，用不著”
“我没开玩笑。”
看著陈默颇有些认真的表情。
许宝龙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