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亿颗火种,多么强大的力量,我只需要立刻引爆它,火种爆发的力量就会让我们全部化为灰烬,我们只是意识进入翁法罗斯,对我们而言不过是从游戏中强制弹出。
而对你就不一样了,只要我死在这里,无论出于何种原因,「希望」一定会将你彻底杀死,你所有的计划都会失败。
不用怀疑这件事是否会发生,这是我从天哥这么久的习惯得出的结论,只要我们的生命受到威胁,一切规矩都要重新改写。”
“鱼死网破吗?可如果这样,翁法罗斯也只会一起毁灭,白厄他们坚持这么久的轮回也就成了笑话。”
“没错,所以我有更好的办法。”
小灰毛突然将四亿火种全部塞进自己的体内,就像星核被塞入体内一样,四亿火种在小灰毛的力量调控下,平稳地进入小灰毛的体内。
希望的翅膀不受控制地展开,并逐渐变大,金色的羽翼像是长出血肉,迸出鲜红色的血管,翅膀像是活了过来,像动物一样大口大口地呼吸,每一次颤抖都是一次呼吸,每一次呼吸都在不断变大。
“假如世界的末日来临,天哥一定会拼命拯救这个世界,而我不是他,甚至帮不了他。但只要我能做到,我也想成为像他一样的人。
由我来接过再创世的轮回,成为翁法罗斯新的救世主,白厄也只是程序的一员,而我是从天外来的特殊存在。
白厄做不到的事情由我来做,只有我,才能从内部化解铁幕!”
小灰毛在瞬间接受到了白厄三千万次轮回的记忆,她听到最多的就是大家的愿望。
阿格莱雅想要开一家裁缝店,赛飞儿想要跟阿格莱雅生活在一起,万敌想要夺回母亲的名誉,遐蝶想要用手触碰生命,那刻夏想要追求世间的真理,风堇想要守护更多的人,缇宝想要再听妈妈讲故事……
可听到最后,小灰毛也没听到白厄自己的愿望,当有人问到他时,他只会说:“我的愿望就是实现大家的愿望。”
一声轻笑传出,小灰毛对白厄说:“既然如此,那我来给你一个自私的愿望。
你的愿望是回到曾经的哀丽秘谢,像一个普通人一样生活,没有黑潮灾难,没有逐火之旅,只有一个普普通通的男孩子享受正常的生活。”
小灰毛的脸在瞬间布满金色的裂痕,琥珀色的眼眸就像破碎的玻璃,身后的翅膀长到十倍肩宽。白厄看着她,就好像见到了传说中的天使。
在他愣神时,小灰毛挥手便抢走了剩下的负世火种,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瞬间完成了再创世。
一阵耀眼的白光闪过,等丹恒再次睁眼,眼前只剩下他孤身一人,原地只剩下他跟来古士的尸体,其他人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而白厄再次睁眼,他回到了家乡哀丽秘谢,回到了童年与昔涟和金色神明的捉迷藏游戏,其实金色神明没有躲起来,祂一直在原地静静地看着白厄。
白厄终于看清了祂的样貌,祂是……小灰毛。
“搭档……”
身边的粉头发女孩子比他更早反应过来,昔涟微笑着说:“你果然是来拯救我们的神明呢。”
小灰毛微微点头,她展开变得巨大的羽翼,哪怕看起来破碎不堪,可在白厄和昔涟的感知中,这是一对温柔,美丽,光彩夺目的天使翅膀。
羽翼散发金色的光粒,像小星星一样的微光撒在白厄和昔涟的身上,她没有说话,只是用行动表达:
“你们的希望已经到来。”
羽翼振翅,带着小灰毛飞向远方,在翁法罗斯世界的边缘,名为黑潮的灾难还在持续蔓延,小灰毛就像鱼入大海一样扑进黑潮。
黑潮是翁法罗斯毁灭的象征,是铁幕从翁法罗斯所有人身上学到的毁灭方程式,小灰毛听穆天讲过毁灭的原动力,那就是憎恨。
而纳努克为什么会这么讨厌穆天,就是因为「希望」蕴含的爱可以消解「毁灭」的恨,所以在穆天刚成为星神时,纳努克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杀死穆天。
小灰毛扑入黑潮,默默承受翁法罗斯累积的恨,希望的力量在四亿颗火种的加持下变得格外耀眼,而翁法罗斯累积的恨远远超过四亿颗火种的量。
这里不仅有黄金裔们被一次次杀死的恨,还有那些更低的凡人在死后无处消解的恨,小灰毛的身体连同翅膀一起被无边无际的黑潮淹没,任凭黑潮侵蚀自己的身体。
尸山血海,哀鸿遍野,所有的一切在小灰毛的脑中飞快地掠过,她刚经历了白厄三千万次轮回的记忆,现在又立刻接收整个翁法罗斯的记忆,脑袋就像一个装满水的塑料口袋,哪怕装不下也要继续灌水。
小灰毛把压力分担到身体的每一个地方,身体在这一刻飞速成长,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不像人形。
可她不在乎,她是翁法罗斯的希望,她要拯救这个世界。
“来吧,翁法罗斯。
来吧,铁幕。
希望的光辉绝不会被憎恨掩埋。”
在无消解的黑潮中,小灰毛逐渐被吞噬,精神上的痛苦比肉体的感觉更先触动她小灰毛,可她只是在脑海中默默回忆穆天的人影,所有的痛苦就不再重要。
“天哥,我从没见过你伤心的样子,可你一定也在承受这种痛苦吧。”
倘若翁法罗斯的憎恨是一瓢水,穆天承载的恨就是一片大海,他是拯救世界的希望,在他的使命完成之前,他必须承载整个世界的运行。
思绪飘回星穹列车,小灰毛撒娇地躺在穆天的腿上,穆天熟练地按着她的脑袋,小浣熊舒服地呼吸。
“只要不放弃,希望就永远不会消散。”
忽然间,包裹小灰毛的黑潮停止了侵蚀,它们的黑色被金色晕染,像是一张黑纸上忽然点出一滴金色的颜料,那金色修补小灰毛残破的身体,迅速向黑色扩张,开始反过来侵蚀黑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