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诸般秩序法则、净化之力乃至绝对防御,皆无法奈何这如烟似雨、变幻无穷的对手,处女座尊洁萝那完美理性的面容上,终于掠过一丝决绝。她深知,若不能限制住对方那与天地雨意交融、几乎无迹可寻的身法道韵,此战将永无胜机。
她双手将那座散发着冰冷星辉的处女尊像高高捧起,银眸之中符文流转,以自身精纯的秩序本源为引,低声吟诵出古老而晦涩的咒文:
“秩序之链,封锁灵机;处女灵石,镇!”
嗡——!
尊像剧烈震颤,顶端迸射出八道璀璨夺目的纯白灵光!这八道灵光在空中骤然凝固,化为八颗拳头大小、棱角分明、通体晶莹剔透如钻石,却内蕴着无数细微银丝般秩序符文的处女灵石!
八颗灵石并非胡乱飞射,而是遵循着某种玄奥至极的轨迹,瞬间占据了柳含烟周遭空间的八个方位——上下四方,过去未来,仿佛锁定了她存在的一切维度!
阵法形成的刹那,一股无形却无比强大的“封禁”之力轰然降临!这并非单纯的能量禁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之本身!
八颗处女灵石如同八座冰冷的星辰灯塔,持续不断地放射出秩序锁链,交织成一张弥天巨网,将柳含烟牢牢困在核心。网中,连飘落的雨丝都凝固在半空,化作了晶莹的囚笼点缀。
洁萝立于阵外,手托尊像,银眸冷静地注视着阵中的对手,声音依旧空灵得不带感情:“烟雨织女,你的‘变’已至尽头。在这绝对的‘定’之中,你还能编织何物?”
此刻的柳含烟,确实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仿佛从一片自由的烟雨,被瞬间封入了一颗纯净却死寂的水晶之中。周身灵韵晦涩,法力运转艰难,连手中的烟雨法杖都显得沉重了几分。
她尝试挥动法杖,引动雨丝,却只有寥寥几滴雨水在杖尖艰难凝聚,旋即又被阵法的秩序之力震散。
局面急转直下,烟雨织女似乎陷入了绝境!她能否在这封锁一切灵机的“困灵阵”中,找到那一线生机?这柔与序的较量,终于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然而,烟雨织女柳含烟非但没有丝毫慌乱,那清丽绝俗的容颜上,反而绽放出一抹愈发恬淡、甚至带着几分欣赏意味的浅浅笑容,仿佛置身并非绝杀之阵,而是友人精心布置的雅致庭园。
“好一个困灵之阵,锁天、地、人、灵,几近完美。”她轻声赞道,语气依旧温柔似水,“然,雨丝风片,无处不在,无形无相,汝之秩序,可能定得住这天地间本有之‘润’否?”
话音未落,她并未试图冲击那八颗灵石构成的坚固壁垒,而是将手中烟雨法杖往身前虚空轻轻一顿!
并非在阵内挣扎,而是在那困灵阵的阵法光壁之外,更高一层的空间维度上,异变陡生!
随着她法杖顿下,八面薄如蝉翼、边缘流转着水光雾气、镜面朦胧似江南烟雨的法镜,凭空凝聚显现!这八面烟雨八法镜出现的方位玄妙无比,恰好对应并笼罩了下方的八颗处女灵石,仿佛是为其量身定做的“镜盖”!
“阵外生阵,镜里观天。朦胧细雨阵,起!”
柳含烟法诀引动,那八面烟雨法镜镜面同时荡漾起涟漪,不再是映照景物,而是向下倾泻出无穷无尽的、细腻到极致的朦胧雨丝!这些雨丝,并非普通的雨水,它们轻若无物,不受下方困灵阵秩序之力的影响(因为是从阵外更高层面降临),带着一种“渗透”、“包容”、“同化”的至高意境,悄无声息地洒落在困灵阵的光壁之上,洒落在那些璀璨的处女灵石之上!
奇妙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坚不可摧、封锁一切灵机的困灵阵光壁,被这无穷无尽的朦胧细雨浸润,竟如同干燥的海绵遇到了水,开始微微“软化”!秩序锁链依旧存在,但其绝对的“排斥”与“封禁”之力,却被这无所不在的细雨悄然“润滑”、“稀释”!
而那八颗作为阵眼的处女灵石,被朦胧细雨包裹,其表面那冰冷纯粹的秩序光华,仿佛被蒙上了一层温柔的水汽,光芒不再那么刺眼锐利,其内部流转的符文也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运转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柔和。细雨并非在破坏它们,而是在以一种更宏大、更本质的“水之法则”,包容并影响着其“秩序法则”的运转!
此乃以阵养阵,以外御内之法!
柳含烟根本未曾想过要从内部强行破阵,那正中了洁萝下怀。她直接在这困灵阵之外,布下了自己的“朦胧细雨阵”!以烟雨八法镜为基,引动天地间最本源的“润泽”之力,从外部渗透、包容、乃至一定程度上“同化”这困灵阵!
洁萝那始终冷静无波的银眸之中,终于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震动!她能感觉到,自己布下的完美困阵,其绝对的掌控力正在被一股无处不在、无法捕捉的柔和力量悄然削弱、渗透。对方并非以力破巧,而是以一种她难以理解的方式,在更高的层面上,重新定义了这片区域的法则主导权!
柳含烟立于阵中,虽仙元依旧受制,但周遭那令人窒息的封禁感已大为减轻。她透过渐渐朦胧的光壁,看着阵外那八面流转的烟雨法镜以及如丝如雾的细雨,轻声道:
“汝以秩序为笼,困我之形。我以烟雨为镜,照汝之法。笼在雨中,雨在笼外,孰高孰低,此刻方显。”
阵外开阵,方显烟雨织女柳含烟,道法之高深,已臻化境!这柔与序的较量,在这一刻,进入了全新的、更为玄奥的层次!
眼见自身布下的“朦胧细雨阵”已如无形之水银,悄然渗透、包裹了那坚不可摧的“处女锁灵阵”,更以其至柔之力,开始润化那绝对的秩序壁垒,烟雨织女柳含烟知道,决胜之机已至。
她立于阵中,虽身处困局,却仿佛执掌全局。手中烟雨法杖光华内敛,她不再向外索取力量,而是将自身那圆融通达、与天地雨意共鸣的道心,催发至极致。她樱唇轻启,道音清越,只吐出一个字:
“化。”
此一字,如同律令,引动了“朦胧细雨阵”最根本的法则真义!
霎时间,那八面高悬于锁灵阵之上的烟雨法镜,镜面波纹剧烈荡漾,不再仅仅是洒落细雨,而是将整个大阵的力量,连同下方被包裹的锁灵阵本身,都视作了“可化之物”!
那无穷无尽的朦胧细雨,性质骤然一变!它们不再仅仅是轻柔的浸润,而是化作了天地间最本源的 “消融”与“同化” 之力。细雨如亿万微小的法则刻刀,又如无形的造化洪流,开始作用于锁灵阵的每一个角落,每一道秩序锁链,每一颗处女灵石!
“咔嚓……嘣!”
终于,第一颗处女灵石承受不住这从根源上的“化解”,发出一声哀鸣,表面出现裂痕,光华骤熄!
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紧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整个“处女锁灵阵”因阵眼被毁,如同失去了梁柱的宫殿,轰然崩塌!那封锁灵机、固化空间的强大力量瞬间溃散,化作混乱的秩序乱流,反噬其主!
“噗——!”
阵法被强行“化”去,与阵法心神相连的处女座尊洁萝,如遭雷击!她猛地喷出一大口银色的血液,那血液在空中便化作点点星屑消散。她手中那尊象征着其权柄与力量的处女尊像,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一道清晰的裂纹自顶端蔓延而下!
她周身那完美无瑕、圣洁纯净的气息瞬间萎靡,银色的眼眸变得黯淡,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法则反噬带来的痛苦。她踉跄后退,纯白的长袍上沾染了星屑般的血迹,显得狼狈不堪。
她最强的禁锢之法,非但未能困住对手,反而被对方以如此举重若轻、道法自然的方式,从外部渗透,从根源“化”解,并让她遭受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烟雨织女柳含烟周身压力尽去,灵觉复归,仙元畅通。她手持烟雨法杖,自那已然消散的阵法残光中袅袅走出,衣袂飘飘,不染尘埃。她看着重创的洁萝,眼中无喜无悲,只有一丝淡淡的怜悯:
“刚极易折,秩序过苛,反失自然之道。今日之败,望汝能思之。”
言罢,她不再停留,身影融入漫天依旧温柔的细雨之中,渐行渐远。
只留下处女座尊洁萝,手托裂开的尊像,立于一片狼藉的竹林之中,面对着道心与力量的双重打击,以及那萦绕不去的、名为“化”的烟雨道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