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见寻常手段根本无法奈何这滑溜如风、防御诡异的对手,金牛战尊金罴彻底激发了血脉中的狂暴。他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牛吼,周身暗金战甲符文次第亮起,磅礴的妖力如同火山喷发般灌注到手中的赤铜巨锤之中!那巨锤不再是死物,仿佛化作了一头苏醒的太古凶兽,散发出令天地变色的恐怖威压。
“能逼我使出此招,你足以自傲了!山崩地裂!”
金罴双臂肌肉虬结如龙,将巨锤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迹,连续四次重重顿向虚空!并非砸向地面,而是每一次顿击,都引动了天地间某种根本的“力”之法则!
四震叠加,一重猛过一重,威力并非简单相加,而是呈倍数增长!整个戈壁的空间都在这恐怖的力量下扭曲、哀鸣,天空昏暗,大地沉沦,真正展现出了山崩地裂、法则崩坏的末日景象!
面对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绝杀一击,一直面色冷峻的萧无刃,眼中终于闪过一丝极致的凝重。他知道,此刻任何闪躲、卸力、游斗都已失去意义,唯有以最强的姿态,正面迎击!
他并未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这一步,仿佛踏定了漫天风煞的脉络。他手中那柄一直萦绕着灰色风煞的无锋剑,被他双手紧握,竖于眉心之前。
“风煞归宗!”
他低沉的声音仿佛引动了天地间所有游离的煞气。刹那间,以他为中心,整个戈壁上肆虐的狂风仿佛都停滞了一瞬,随即疯狂地向他汇聚而来!不仅仅是风,还有那被震起的尘土中的土煞,金石碎裂中的金煞,乃至金罴攻击中蕴含的狂暴、毁灭的意念煞气一切有形无形的“煞”,皆被强行抽取、吸纳!
无穷无尽的煞气涌入无锋剑中,那黝黑无锋的剑身瞬间变成了如同深渊般的暗灰色,剑身周围的空间都开始模糊、湮灭!萧无刃周身衣衫鼓荡,猎猎作响,他的眼眸也化为了纯粹的风煞之灰色。
“定!”
他口中吐出一个简单的字眼,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法则之力!竖于身前的无锋剑,带着汇聚了方圆数里所有风煞之力的磅礴伟力,不刺、不劈、不斩,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一抵!
剑尖所指,正是那四震合一、毁灭一切的混沌洪流!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极致的“湮灭”与“中和”。
灰色的风煞剑尖与混沌洪流碰撞之处,出现了一个微小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点。那足以山崩地裂的恐怖力量,冲击在剑尖之上,竟如同百川归海,被那凝练到极致的万煞之力强行“定”住了!
狂暴的震荡被风煞的“无序”所分解;
锐利的金芒被风煞的“侵蚀”所消磨;
破魂的冲击被风煞的“死寂”所吞噬;
归墟的意志被风煞的“虚无”所同化!
萧无刃持剑的手臂剧烈颤抖,虎口迸裂,鲜血沿着剑柄流淌而下,但他身形如扎根万丈深渊,岿然不动!他脚下的地面无声无息地化作齑粉,形成一个深坑,但他依旧悬浮于原地,以一人一剑,硬生生挡住了这毁天灭地的“金牛四震”!
僵持仅仅持续了数息。
最终,那混沌洪流在万煞之力的不断侵蚀与定格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轰然溃散,化作混乱的能量风暴,席卷向四方,将戈壁犁出无数道深沟。
风沙渐息。
萧无刃缓缓垂下无锋剑,脸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气息萎靡了大半,显然这一招“万煞归宗”对他的消耗与反噬极大。
而金罴,则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他最强的绝杀,竟被对方以这样一种近乎“法则否定”的方式,一剑抵住、化解!
高下或许未判,但强弱之势,在此一招后,已然隐隐分明!
金牛四震的余波尚未完全平息,戈壁之上能量乱流仍在嘶吼。金罴瞪大着铜铃般的牛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前方那虽然脸色苍白、嘴角溢血,却依旧如标枪般挺立的萧无刃。他最强的杀招,竟被对方以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正面接下、化解!一股前所未有的挫败感与隐隐的不安涌上心头。
然而,就在他心神震荡、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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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无刃动了。
他没有咆哮,没有蓄势,甚至没有流露出任何强烈的杀意。只是将手中那柄依旧萦绕着淡灰色风煞的无锋剑,平平举起,剑尖遥指金罴。
方才施展“万煞归宗”所吸纳、乃至透支自身引动的磅礴风煞之力,并未完全散去,此刻受到牵引,疯狂地向着那无锋的剑尖汇聚、压缩。剑身没有变得光芒万丈,反而愈发内敛、深沉,黝黑的剑体仿佛化为了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连周围的光线都为之扭曲、黯淡。
“接我,无锋一剑。”
萧无刃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一种宣判般的冰冷笃定。
话音未落,他刺出了这一剑。
没有华丽的剑光,没有刺耳的尖啸。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朴实无华到极致的灰色剑气,自无锋剑尖吐出。
这道剑气,初看毫不起眼,甚至有些缓慢。但它出现的瞬间,金罴浑身汗毛倒竖!他感受到了!那不是锋锐,而是沉重!是排斥!是无法抵御!
那剑气之中,仿佛压缩了千山万壑的重量,凝聚了九天罡风的狂猛,更蕴含着一种“否定一切”、“排斥一切”、“镇压一切”的霸道意志!它锁定的并非金罴的肉身,而是他所在的整片空间,以及他与这片天地之间的联系!
“吼!给我挡住!”
金罴瞳孔骤缩,求生本能让他爆发出全部的妖力,将赤铜巨锤横在身前,护体罡气催谷到极致,暗金战甲上的符文疯狂闪烁!
然而,当那灰色剑气触及巨锤的瞬间——
“铛——!!!!!”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一次碰撞的、如同洪钟大吕般的巨响炸开!
金罴只觉一股无可形容的、兼具着实质冲击与法则排斥的磅礴巨力,如同整片天穹倾塌般轰然撞来!
他赖以成名的神力,在这股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他坚不可摧的巨锤,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扭曲声!
他厚实无比的护体罡气,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
他引以为傲的战甲,符文寸寸碎裂!
“呃啊——!”
金罴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加的闷哼,他那庞大如山的身躯,竟被这一剑之力推得离地而起,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如同被无形巨掌拍飞的石子,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一步,十步,五十步,一百步
他双脚在戈壁地面上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沟壑,碎石激射,烟尘冲天!任凭他如何怒吼,如何催动妖力想要稳住身形,都无济于事!
最终,他足足倒飞退出百余步之遥,才勉强卸掉了那股恐怖的力道,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以巨锤拄地,才没有彻底趴下。
“噗——!” 他再也忍不住,张口喷出一大滩金色的血液,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浑身战甲破损,狼狈不堪。他抬起头,望向远处那个依旧保持着出剑姿势的玄色身影,眼中充满了惊骇、恐惧,以及一丝茫然。
他无法理解,一柄无锋之剑,一道不起眼的灰色剑气,为何会蕴含着如此恐怖、如此不容置疑的力量!
萧无刃缓缓收剑,负手而立。风吹动他染血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看也没看百余步外重伤的金牛战尊,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力之极,不过如此。风之无锋,乃承天载地之重。”
言罢,他转身,一步踏出,身形已融入戈壁的风沙之中,消失不见。
只留下金牛战尊金罴,跪在荒芜之中,面对着一败涂地的现实,与那萦绕不去的、名为“无锋”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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