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在轧钢厂最偏僻的角落,
负责清理煤渣的易中海,也听到了这个消息。
他推着沉重的煤渣车,汗水浸透了破旧的工装,脸上、手上全是黑色的煤灰。
听到工友们议论阎埠贵被开除的事情,他推车的动作顿了一下,
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兔死狐悲的伤感,但更多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和仇恨。
林安!又是林安!
这个小畜生,到底要赶尽杀绝到什么时候?
他先是毁了自己的名声,让自己背上巨额债务,沦落到干这种最下贱的活。
现在,又把阎埠贵给整得丢了工作。
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刘海中,然后是贾家?
他要把所有跟他作对过的人,一个个地全部踩在脚下,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易中海的心里,燃起了熊熊的恨意。
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他就像一头被拔了牙、断了爪的老虎,只能忍着熬着。
他默默地低下头,继续推着那辆沉重的煤渣车,
一步一步,艰难地往前走。
他要活下去。
他一定要活下去!
他要亲眼看到林安那个小畜生遭报应的那一天!
……
林安对于外界的这些反应,自然是了如指掌。
小鬼们早就把各家的动静,一五一十地汇报给了他。
“主人,那个阎老西又吐血了,
这次被送到医院去了,估计得躺一阵子。”
“那个刘海中,吓得跟孙子似的,说明天要去给您送礼呢!”
“还有那个易中海,在厂里骂了您半天,
说您是小畜生,要看您遭报应。”
林安听着小鬼们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就是要用阎埠贵这个典型,来震慑院里所有心怀不轨的人。
他要让所有人都知道,跟他林安作对,是个什么下场。
至于易中海的咒骂,他根本没放在心上。
一个连饭都快吃不上的老狗,除了无能狂怒,还能做什么?
他现在要做的,是进行下一步的计划。
他拿起电话,拨通了李怀德办公室的号码。
“喂,是李厂长吗?我是林安。”
“哦,是小安啊!”
电话那头传来李怀德热情的声音,
“有什么事吗?”
“厂长,有点小事想跟您汇报一下。
咱们厂食堂的何雨柱师傅,最近思想状态有点不稳定,工作也提不起精神。
我了解了一下,主要是因为个人问题……”
林安把何雨柱和秦淮茹的事情,以及自己打算帮何雨柱介绍对象,
让他重新振作起来的想法,简单地说了一遍。
“哦?还有这事?”
李怀德听完,立刻明白了林安的意思。
林安这是在卖他人情,同时,也是在敲打他。
敲打他不要被秦淮茹那个女人给迷了心窍。
“小安啊,你想得很周到嘛!”
李怀德哈哈一笑,
“关心同志,帮助同志,这是好事!我支持你!
这样吧,这个周末,我让食堂给你们安排一桌好的,
就当是厂里出钱,给何师傅相亲了!
地点嘛……就在小食堂吧,那里清静。”
“那就多谢厂长了!”林安笑着说道。
李怀德这个老狐狸,一点就透。
挂了电话,林安的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秦淮茹,你不是想靠着李怀德往上爬吗?
我就让你看看,在李怀德心里,你到底有几斤几两。
而何雨柱,你也该拿出点本事,让我看看你值不值得我下这么大本钱了。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林安正在院子里打着从后世学来的太极拳,锻炼身体。
自打穿越过来,又有了灵泉水的滋养,他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
一套拳打下来,不但不累,反而神清气爽,通体舒坦。
就在他收势的时候,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地从后院溜了过来。
来人正是二大爷刘海中。
今天的刘海中,一改往日的官威派头,
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腰也微微弓着,活像个店小二。
他手里还提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方方正正的东西。
“林……林同志,早啊!”
刘海中离着老远就开始打招呼,声音里透着一股子巴结讨好。
林安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薄汗,
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那个……林同志,您这拳打得可真好!
虎虎生风,有大将之风啊!”
刘海中凑了上来,一开口就是一通马屁。
林安懒得跟他废话,直接问道:“二大爷,有事?”
“哎,您可别叫我二大爷了,担当不起,担当不起!
您叫我老刘就行!”刘海中连忙摆手,脸上的笑容更谄媚了,
“是有点小事,想……想跟您聊聊。”
说着,他把手里那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小心翼翼地递了过来。
“林同志,这是我的一点小心意,您千万要收下。”
林安看着那个包裹,没有接,只是挑了挑眉:
“这是什么?”
“嘿嘿,”
刘海中搓着手,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这是我托乡下亲戚,好不容易才淘换来的一件宝贝。
明朝的宣德炉!您看这包浆,这款式,绝对是真品!
我寻思着,您是文化人,肯定喜欢这个。
这东西放在我这个粗人手里,也是白瞎了。
只有在您这样的英雄后代手里,才能体现出它的价值啊!”
宣德炉?
林安心里冷笑。就刘海中这个小学文化的水平,他能认得什么是宣德炉?
八成又是从哪个地摊上,花几毛钱买来的破铜烂铁,想拿来糊弄自己。
不过,他并没有当场拆穿。
他倒想看看,这刘海中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他接过包裹,打开布,里面露出了一个巴掌大小的铜炉。
铜炉表面坑坑洼洼,颜色暗沉,
还带着一股子铜臭味,别说明朝的宣德炉了,
看着就像个刚从土里刨出来的夜壶。
“嗯,不错。”
林安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把东西又重新包好,随手放在了院里的石桌上。
刘海中一看林安收下了,顿时大喜过望,觉得这事有门了。
“林同志,您能喜欢,那真是太好了!”
他搓着手,继续说道,
“其实吧,我今天来,除了给您送这个小玩意儿,还有个事……想跟您坦白。”
“哦?”林安来了兴趣,“坦白什么?”
“就是……就是上次那个‘干部女婿’的事……”
刘海中一脸的追悔莫及,
“林同志,我跟您说实话吧,那事……那事从头到尾,
都是易中海那个老王八蛋在背后捣的鬼!”
他开始竹筒倒豆子似的,把易中海如何找到他,
如何策划“捧杀”林安,如何拉阎埠贵下水,
最后又如何想把责任推到他头上的事情,添油加醋地全都说了出来。
他说得声泪俱下,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蒙蔽、被利用的无辜受害者。
“林同志,我刘海中虽然浑,但我是个粗人,没那么多花花肠子!
我是真被易中海那个伪君子给骗了!
他跟我说,只要把您捧上去,
让您主动让出房子,是给您脸上贴金,是帮您进步!
我当时也是猪油蒙了心,就信了他的鬼话!”
“现在我才想明白,他这就是嫉妒您,想把您从这院里赶出去!
他就是个坏种,是个披着人皮的狼!”
刘海中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着林安的脸色。
林安只是静静地听着,脸上看不出喜怒。
这让刘海中心里更加没底了。
他一咬牙,又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林同志,我还知道易中海一个大秘密!”
“什么秘密?”
“他……他跟他老婆,根本就不是他老婆不能生,是他自己不能生!”
刘海中压低了声音,说得斩钉截铁,
“这事是他年轻时候在澡堂子跟人打架,被人给踹坏了!
这事厂里几个老人都知道,只是没人敢说!
他收贾东旭当徒弟,天天接济贾家,就是想让贾东旭给他养老送终!
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绝户!”
说完,他一脸期待地看着林安,等着林安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把易中海的老底都给掀了,
这可是天大的投名状,林安总该对自己另眼相看了吧?
然而,林安听完,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就这?
就一句“我知道了”?
刘海中愣住了。
他想象中的,林安勃然大怒,
或者对他大加赞赏的场面,完全没有出现。
林安的反应,平淡得就像听人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这让他心里一阵发毛。
他看不透林安。
这个年轻人,心思太深了,深得像一潭望不到底的湖水。
“那个……林同志……”刘海中有些不知所措。
“二大爷,”
林安终于开口了,他看着刘海中,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你今天跟我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跟王主任求情,免了你去街道办学习写检讨?”
“不不不!”刘海中吓得连连摆手,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去学习,去写检讨,都是应该的!
是我思想觉悟不够,犯了错误,组织对我的批评教育,我完全接受!
我今天跟您说这些,就是……
就是想让您知道真相,知道我刘海中,是被冤枉的!
我跟易中海那种坏分子,不是一路人!”
他把自己的姿态放得极低。
“行了。”林安挥了挥手,打断了他,
“你的心意,我领了。这东西,你也拿回去吧。”
他指了指石桌上那个所谓的“宣德炉”。
“哎,这怎么行!”刘海中急了,
“林同志,这就是个不值钱的小玩意儿,您就当……”
“我说拿回去。”林安的语气加重了几分,不容置疑。
刘海中被他看得心里一哆嗦,不敢再坚持,只能讪讪地把东西又收了起来。
“二大爷,”林安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林安不喜欢搞背后那些小动作。
我喜欢把事情摆在明面上说。”
“是是是,林同志您光明磊落,高风亮节!”
刘海中连忙拍马屁。
“所以,你也不用跟我来这套。”林安继续说道,
“你想让我相信你,很简单。拿出你的行动来。”
“行动?”刘海中一愣,
“什么行动?”
“易中海不是在厂里改造吗?”
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觉得,他的改造还不够深刻。
光是干点体力活,触及不到灵魂。
你呢,是厂里的老师傅,又是院里的老人,
你应该多去‘关心关心’他,‘帮助帮助’他,
让他更好地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刘海中是什么人?是个人精!
林安这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明白了。
林安这是要让他去厂里,盯着易中海,折磨易中海!
这是让他当监工,当恶犬啊!
这个差事,可是个得罪人的活。
易中海现在虽然落魄了,但毕竟是八级钳工,在厂里还是有点根基的。
自己要是把他得罪死了,万一他哪天翻了身……
可是,如果不答应,那得罪的就是林安!
两相比较,刘海中心里的天平瞬间就倾斜了。
易中海翻身?
就他现在那个人人喊打的样子,还想翻身?做梦去吧!
而林安,那可是现在厂里最不能得罪的人!
“明白!我明白!”
刘海中一拍胸脯,大声说道,
“林同志,您放心!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天天去‘帮助’易中海同志改造思想!
绝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嗯。”林安满意地点了点头,
“去吧。好好写你的检讨,争取早日改造好,重新为人民服务。”
“哎!好嘞!谢谢林同志!谢谢林同志!”
刘海中如蒙大赦,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看着刘海中远去的背影,林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易中海,刘海中……
让你们狗咬狗,一嘴毛。这场戏,才刚刚开始呢。
他拿起石桌上那个所谓的“宣德炉”,
掂了掂,然后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堆里。
这种破烂玩意儿,也想来糊弄他?真是可笑。
不过,刘海中带来的那个消息,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易中海不能生育?
这可是个大新闻。如果把这个消息放出去,
那易中海一直以来苦心经营的“为了给老婆治病才无后”的深情人设,就将彻底崩塌。
他将成为整个轧钢厂,乃至整个京城最大的笑话。
一个不能生的男人,却天天算计着让别人给他养老送终。
这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林安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知道,自己手里,又多了一张王牌。
一张可以把易中海彻底钉在耻辱柱上,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王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