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阎埠贵被他儿子们七手八脚地抬回了屋,
刘海中也垂头丧气地准备回家写检讨,
一场轰轰烈烈的闹剧似乎就要落下帷幕。
院里的邻居们也觉得瓜吃得差不多了,正准备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可就在这时,一直表现得“深明大义”、“顾全大局”的林安,却突然又开了口。
“王主任,请留步。”
王主任正准备带人离开,听到林安的话,停下了脚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林安同志,还有事吗?”
“嗯,有点小事。”
林安的脸上,又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但不知道为什么,在场的易中海和刘海中,
看到他这个笑容,心里都是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
这个小畜生,又想干什么?
“王主任,”
林安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刚才的事情,咱们算是弄清楚了。
是三大爷贪心,二大爷使坏,才闹出了这么一出闹剧。”
“但是,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蹊跷?”王主任愣了一下,
“哪里蹊跷了?”
“您想啊,”
林安开始了他的分析,那条理清晰,逻辑缜密的劲头,
完全不像一个十八岁的年轻人,倒像个经验老到的公安侦查员。
“二大爷这个人,咱们院里谁不知道?
官瘾大,爱摆谱,但脑子……确实不怎么好使。”
林安这话一出,刚准备溜回家的刘海中,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他回头恶狠狠地瞪了林安一眼,但一接触到林安那冰冷的眼神,又吓得赶紧缩了回去。
院里的邻居们,则都发出了会意的哄笑声。
确实,二大爷刘海中是个什么货色,大家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让他搞点官僚主义,打骂一下儿子还行,
让他设计出这么一环扣一环的“诈骗”计策,那真是太高看他了。
林安没有理会众人的反应,继续说道:
“您看他设计的这个骗局,又是‘干部女婿’,又是‘五百块彩礼’,
还搞什么‘偶遇相亲’,说得是有鼻子有眼的。
这可不像二大爷这种小学文化水平的人能想出来的招数啊。”
“而且,他找的那个托儿,叫王进步的,我刚才也观察了一下。
那小子虽然看着斯文,但眼神闪烁,举止畏缩,一看就是个普通工人。
二大爷一个七级锻工,平时圈子就那么大,他是从哪儿找来这么一个‘演员’的?”
林安这番分析句句在理,瞬间就引起了王主任的警觉。
是啊!刘海中确实不像是有这个脑子的人!
难道这背后,还有人指使?
王主任的目光,不自觉地在院里扫视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那个一直站在人群后面,默不作声,企图降低自己存在感的易中海身上。
易中海被她这锐利的一眼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地就想往后躲。
“所以,王主任,”
林安的声音,适时地响了起来,
“我怀疑,这事儿的背后,可能还有幕后主使!”
“二大爷,可能也只是别人手里的一杆枪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王主任的视线,齐刷刷地聚焦到了易中海的身上!
刘海中更是如遭雷击!
他本来还想一个人把所有罪责都扛下来,毕竟法不责众,
最多就是写个检讨,挨顿批。
可现在被林安这么一挑明,他要是再不说实话,
那岂不是要替真正的幕后黑手背上这口天大的黑锅?
不行!绝对不行!
“王主任!不是我!这主意不是我想的!”
刘海中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了,指着易中海,大声地喊冤,
“是一大爷!是易中海!是他教我这么干的!”
“那个叫王进步的托儿,也是他通过贾东旭找来的!
他说,只要能把阎老西给拉下水,让他跟林安斗起来,咱们就能坐收渔翁之利!
以后这院里,就是咱们俩说了算了!”
刘海中为了自保,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易中海卖了个底朝天!
“哗——”
院子里彻底沸腾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易中海。
原来是他!
原来这个看起来道貌岸然,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才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
“我的天!这易中海也太阴险了吧?”
“亏我以前还觉得他是个好人!真是瞎了眼!”
“他自己倒了霉,就想把所有人都拉下水!这心肠也太毒了!”
“先是想抢林安的房子,现在又唆使二大爷去骗三大爷!
这老东西,真是坏到骨子里了!”
易中海彻底傻了。
他站在原地脸色惨白,浑身冰冷,感觉自己像是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了冰天雪地里。
他怎么也没想到,刘海中这个蠢货,竟然会这么轻易地就把自己给供了出来!
他更没想到,林安这个小畜生,
竟然能从这么一件小事上,抽丝剥茧,最后把火引到自己身上!
“你……你胡说!刘海中!你血口喷人!”
易中海指着刘海中,声音都在发颤,
“我什么时候教你这么干了?你这是在诬陷我!”
“我诬陷你?”刘海中也急了,
“昨天晚上,是不是你在厂里跟我说的这个计策?你敢说不是?”
“我……我那是跟你分析情况!我那是怕老阎被林安骗了!”
易中海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分析情况?分析情况能教我找托儿,编五百块彩礼?
易中海!你还要不要脸了!”
两个老家伙,当着全院人的面,又一次撕咬了起来。
但这一次,再也没有人相信易中海了。
他那副伪善的面具,在铁一般的事实面前,已经被撕得粉碎!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一幕,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现在对易中海,已经不是厌恶了,而是愤怒!
这个老东西,简直是无法无天了!
他之前侵吞孤儿汇款,被开除厂籍,背上巨债,
在街道办学习改造,本应该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可他呢?非但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在背后上蹿下跳,挑拨离间,把整个四合院搞得是乌烟瘴气,鸡犬不宁!
这种人留着就是个祸害!
“易中海!”王主任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我……王主任……我冤枉啊……”易中海还想狡辩。
“够了!”王主任厉声喝断了他,
“你不用再说了!
你这种屡教不改,思想顽固的坏分子,光是批评教育,已经没有用了!”
“张所长!”王主任转向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的张所长,
“这事儿,我看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
易中海涉嫌教唆他人进行诈骗,并且恶意破坏社会稳定,破坏邻里团结!
我建议由你们派出所,对他进行严肃处理!”
张所长点了点头走上前来,拿出手铐,冷冷地看着易中海。
“易中海,跟我们走一趟吧。”
看到那冰冷的手铐,易中海的心理防线,终于彻底崩溃了。
他两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王主任!张所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们,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他抱着王主任的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喊着,
再也没有了往日一丝一毫一大爷的风采,活脱脱像一条摇尾乞怜的老狗。
但是晚了。
所有人都用一种冰冷而又厌恶的目光,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林安站在不远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看着跪在地上,哭得涕泗横流的易中海,王主任和张所长脸上没有丝毫的动容。
他们见多了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滚刀肉。
“现在知道错了?晚了!”
王主任一脚踢开易中海抱着她大腿的手,脸上满是厌恶,
“你这种人就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不给你点厉害尝尝,你永远不知道悔改!”
“张所长,把他带走!必须从严处理!”
王主任下了死命令。
“是!”
张所长应了一声,对着身后的两个公安同志一挥手。
两个年轻的公安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瘫软如泥的易中海,就要往外拖。
“不!不要!我不要去派出所!我不要坐牢!”
易中海疯了一样地挣扎着,嘴里发出杀猪般的嚎叫,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林安!林安你帮我说句话!
求求你了!看在我以前教你手艺的份上,你帮我求求情吧!”
穷途末路之际,他竟然想起了向自己最大的仇人求救。
林安看着他这副丑态,只觉得可笑。
“一大爷,您这是说的哪里话?”
林安揣着明白装糊涂,一脸“为难”地说道,
“我倒是想帮您,可您也看到了,我人微言轻,这事儿我说了也不算啊。
再说了,您教唆二大爷诈骗,破坏大院团结,
这可是犯了法,我一个普通群众,怎么能干涉公安同志办案呢?”
他三言两语,就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还顺便给易中海的行为定了性。
“你……你个小畜生!你不得好死!”
易中海见求情无望,终于露出了他那恶毒的真面目,破口大骂起来。
“堵上他的嘴!带走!”
张所长听得不耐烦,直接下令。
一个公安同志立刻掏出一块破布,塞进了易中海的嘴里。
“呜呜呜……”
易中海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咽声,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出了四合院。
一大妈周淑芬看到老头子被带走,吓得魂飞魄散,
哭喊着追了上去,却被公安同志拦在了院门口,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警车,带着她这辈子唯一的依靠,呼啸而去。
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震撼的一幕给惊呆了。
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曾经在院里说一不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易中海,就这么……完了?
先是被开除厂籍,背上巨额债务,在厂里掏大粪。
现在又因为教唆诈骗,被抓进了派出所。
这一次进去,怕是没那么容易出来了。
众人看着这满地狼藉,再看看林安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里都忍不住升起一股寒意。
这个年轻人太可怕了!
他不动手不动脚,就凭着一张嘴,就把院里三个最有权势的大爷,一个个地全都送进了深渊!
易中海,完了。
刘海中,废了。
阎埠贵,也快了。
从今往后,这个四合院,怕是真的要姓林了。
王主任看着眼前这残局,也是一阵头疼。
她今天本来只是想来调解一下邻里纠纷,没想到最后竟然抓了个人。
她看了一眼林安,眼神复杂。
这一切都在这个年轻人的算计之中。
她叹了口气,对还愣在原地的刘海中和阎埠贵说道:“
你们俩也别在这儿杵着了!
刘海中,明天早上八点,准时到街道办报到,接受思想改造!
阎埠贵,你也回去好好反省反省!
再敢闹事,易中海就是你们的下场!”
说完,她也带着人,匆匆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王主任和公安一走,院里的气氛才稍微缓和了一些。
刘海中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他看着易中海被带走的方向,
又看了看林安,眼神里充满了恐惧。
自己这次不仅官瘾没过成,还得去街道办写那该死的一万字检讨。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生怕林安下一个就收拾自己,
连忙带着老婆孩子,灰溜溜地溜回了后院。
而阎埠贵,在被抬回屋里之后,悠悠地醒了过来。
他一醒过来,没有哭闹,只是呆呆地躺在炕上,两眼无神地看着房顶。
三大妈在一旁,哭哭啼啼地给他喂着水。
“老头子,你喝点水吧……你别吓我啊……”
阎埠贵没有理她。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钱没了,脸丢了,女儿的名声毁了,现在连告状都把自己给告进去了。
他算计了一辈子,精明了一辈子,到头来却落得个如此凄惨的下场。
他想不通自己到底是在哪一步走错了?
是啊,是哪一步走错了呢?
是从他起了贪念,想占林安那一百块钱便宜开始?
还是从他利欲熏心,想把女儿当成货物,卖个好价钱开始?
或许,从一开始他就错了。
他不该去招惹林安那个煞星。
“噗——”
想到这里,阎埠贵只觉得胸口一阵翻江倒海,
又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被褥。
“老头子!”
三大妈的尖叫声,再次响彻了整个阎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