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百年了……五百年了！你是第一个，敢在俺老孙面前，说这种话的人！”
“你想问俺老孙的战意？你想问俺老孙的豪情？”
孙悟空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疯狂。
“好！好！好！”
他连说了三个“好”字，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沉青竹。
“那就让俺老孙看看，你这个继承了俺力量的膺品，究竟有几分胆色，敢来质问俺的本心！”
“接招！”
话音未落，孙悟空那只露在外面的右臂，猛地向上一抬！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波动，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光影特效，只是一个简单的抬手动作。
然而，在林七夜等人的感知中，整个五指山周围的空间，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凝固了！
紧接着，一股重若万钧的恐怖压力，从天而降，狠狠地砸向沉青竹！
这股压力，并非是物理层面的，而是直接作用于法则与神魂之上！
沉青竹脸色剧变，他感觉自己象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给压住了，浑身的骨骼都在发出“咯咯”的悲鸣，体内的“大圣之力”运转都变得无比迟滞。
“吼！”
生死关头，沉青竹爆发出一声怒吼。他体内的魔猿戾气被彻底激发，双目瞬间化为璀灿的金色，浑身燃起了黑色的地狱之火。
他将“高仿金箍棒”猛地向上一举，试图扛住这股从天而降的恐怖威压。
“铛！”
一声巨响，沉青竹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开来，蛛网般的裂缝蔓延出数十米。
他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但还是咬着牙，死死地撑住了。
“有点意思。”孙悟空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竟然能挡住俺老孙的‘法天象地’之威。看来，给你力量的那家伙，还真有几分本事。”
林七夜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
这就是孙悟空的实力吗？仅仅是动了动骼膊，甚至连本体都还没出来，就差点把吃了九千年蟠桃、实力大增的沉青竹给压垮？
这差距，也太大了！
“青竹！”林七夜忍不住喊道。
“我没事！”沉青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他双臂的肌肉坟起，青筋暴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对抗着那股无形的威压。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
唐轩说了，这是“问心之战”。他不仅要问孙悟空的心，也要问自己的心。
如果连对方的一招都接不下来，他还谈何“齐天大圣”！
“战！”
沉青竹再次怒吼，体内的力量毫无保留地爆发。他将“高仿金箍棒”舞得虎虎生风，一道道黑色的棍影，夹杂着地狱之火，朝着孙悟空的方向，疯狂地砸了过去。
然而，这些足以轰碎山峦的攻击，在靠近孙悟空身体周围一丈范围时，就象是泥牛入海，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孙悟空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花里胡哨。”他轻篾地评价道，“力量，不是这么用的。”
他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对着虚空，轻轻一点。
“定！”
一个简单的字，从他口中吐出。
正在疯狂挥舞铁棒的沉青竹，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动作，都在这一瞬间，被定格了。
他脸上的表情，还保持着怒吼的模样，但身体却象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也动不了。
“这是……定身术？！”百里胖胖失声惊呼。
这可是神话传说中的顶级神通！
“嘿，小娃娃还算有点见识。”孙悟空瞥了百里胖胖一眼，嘿嘿一笑，“这可不是普通的定身术，这是俺老孙从菩提老祖那里学来的‘大定身真言’，专锁神仙妖魔的元神。你这同伴，虽然有俺的本源气息护体，但道行太浅，被定住个一时三刻，还是没问题的。”
说完，他看向动弹不得的沉青-竹，眼神再次变得深邃。
“小子，你现在还觉得，你有资格来问俺老孙的‘心’吗？”
沉青竹无法开口，但他那双金色的眼眸中，却燃烧着更加汹涌的，不屈的火焰。
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但他，没有认输！
沉青竹无法动弹，也无法说话，但他那双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就是他最直接的回答。
不服！
哪怕被绝对的力量碾压，哪怕连对方的衣角都碰不到，他骨子里的那份骄傲与不屈，也绝不允许他就此低头。
孙悟空从沉青竹的眼神中，读懂了一切。
他看到了倔强，看到了愤怒，更看到了……一丝与自己当年何其相似的影子。
那是一种，哪怕身陷囹圄，哪怕面对无法战胜的强敌，也绝不屈服的……魂！
孙悟空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复杂。
他沉默了。
山坳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狂风呼啸而过，卷起地上的碎石，发出“呜呜”的声响，象是在为这位被囚禁了五百年的英雄，发出不甘的悲鸣。
“嘿……”
许久，孙悟空发出了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
“你这小子，脾气倒是跟俺老孙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象。”
他挥了挥手，解除了施加在沉青竹身上的“大定身真言”。
沉青竹身体一软，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都被汗水湿透了。刚才那短短的片刻，对他来说，却象是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神魂被锁定的感觉，比肉体上的任何创伤，都要来得恐怖。
林七夜和曹渊赶紧上前，一左一右地扶住了他。
“青竹，你怎么样？”林七夜关切地问道。
“死不了。”沉青竹摇了摇头，推开两人的搀扶，挣扎着站直了身体。他拄着那根已经出现丝丝裂纹的“高仿金箍棒”，再次看向孙悟空，眼神中虽然充满了疲惫，但战意却丝毫未减。
他输了，但他还没有倒下。
“还想打？”孙悟空挑了挑眉。
“打！”沉青竹的回答，只有一个字，斩钉截铁。
“呵，不知死活。”孙悟空嗤笑一声，但眼神深处，却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再出手，而是将目光，从沉青竹身上移开，望向了远方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