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七夜的目光，变得炽热而真诚。
“娘娘，您执掌时间权柄，是这方世界最古老、最本源的力量之一。您的存在，本身就是秩序的一部分。我们……需要您的力量。这世间的亿万生灵，需要您的庇护。”
“若这方世界真的沦为‘牧场’，被掠食者啃食殆尽，届时法则崩坏，秩序不存。您这片崐仑仙境，恐怕……也无法独善其身。”
一番话，说得慷慨激昂，也说得在场众人心头巨震。
百里胖胖和曹渊他们第一次听林七夜如此系统地阐述世界的真相，一时间都忘了害怕，脑子里只剩下“掠食者”、“牧场”这些让人不寒而栗的词汇。他们终于明白了，唐轩和林七夜这些日子以来，到底在为什么而奔波。
也终于明白了，林七夜为什么敢冒着触怒古神的风险，提出这个请求。
这不是为了大夏，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整个世界的存亡。
瑶池边，再次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西王母低着头，看着池水中自己的倒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那平静的水面上，倒映出的，却是无数破碎的画面——星辰陨落，大地哀嚎，神魔喋血，万物凋零……
许久，她才缓缓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林七夜身上。
“那个给你书的人，也对你说了这些？”她的声音有些飘忽。
林七夜心中一凛，知道关键问题来了。他点了点头：“唐先生，确实向我揭示了世界的真相。”
西王母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那你希望我出山，是为你口中的‘大夏’效力，还是为那个……连我都看不透的，所谓的‘唐先生’效力？”
这个问题，如同一把锋利的尖刀，直指人心。
百里胖胖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这个问题太难回答了。说是为大夏，格局小了，而且西王母未必看得上。说是为唐轩，那更象是引狼入室，把自己摆在了棋子的位置上，一位骄傲的古神怎么可能答应？
林七夜却仿佛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
他坦然地迎着西王母的目光，摇了摇头。
“都不是。”
“我们不为大夏，也不为唐先生。”
林七夜的声音无比坚定，他伸手指了指脚下，又指了指远方。
“我们，是为了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为了这世间的亿万生灵，也为了……您自己。”
“娘娘，这不是请求您为谁效力，而是邀请您，与我们一同，守护我们共同的家园。”
说完，他后退一步，对着西王母，深深地鞠了一躬。
曹渊、百里胖胖、沉青竹三人见状，也立刻反应过来，齐齐后退一步，学着林七夜的样子，郑重地行了一礼。
四位来自现代人类世界的守夜人，在一位执掌着古老神话的女神面前，为了整个世界的未来，献上了自己最诚挚的敬意。
西王母静静地看着他们，看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而坚定的年轻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有欣赏，有追忆，有感慨，还有一丝……动容。
她沉默了许久，久到百里胖胖几乎以为自己要窒息了。
终于，她轻启朱唇，缓缓开口。
“你们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但是……”
“但是，你们凭什么觉得，我需要和你们‘一同’守护？”
西王母的话锋一转，一股浩瀚而古老的神威，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瑶池。
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压力，而是一种带着绝对自信和骄傲的威严。
林七夜四人只觉得肩头一沉，仿佛背负了一整座崐仑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百里胖胖更是双腿一软，要不是曹渊眼疾手快地扶住了他，他恐怕已经瘫倒在地。
“在你们的文明，尚在茹毛饮血的蛮荒时代，我便已是这崐仑之主。”西王母的声音，带着一丝俯瞰众生的淡漠，“我见过星辰的诞生，也见过文明的毁灭。所谓的‘掠食者’，并非是这个纪元才出现的新鲜事物。我沉睡之前，便曾与它们交过手。”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林七夜四人脑海中炸响。
西王母，竟然和“掠食者”战斗过！
“那……结果呢？”林七夜艰难地开口问道，他感觉自己的声带都在这股神威下颤斗。
“结果？”西王母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结果就是，它们退去了，而我选择在此沉睡，以时间的力量封锁崐仑，等待下一个纪元的到来。而你们人类，则在废墟之上，创建起了你们脆弱的文明。”
她的目光扫过林七夜四人，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轻视。
“你们太弱了。”
“弱小到，我甚至无法在你们身上，看到任何与‘掠食者’抗衡的希望。”
“你们的身体，脆弱不堪；你们的灵魂，驳杂不纯；你们所谓的‘禁墟’，不过是窃取来的残缺法则，漏洞百出。就连你，”她的目光停留在林七夜身上，“身负两种神力，看似不凡，但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依旧如同风中残烛。”
“我若出山，便是独自面对那些‘掠食者’。而你们，非但帮不上任何忙，反而会成为我的累赘。告诉我，我为什么要选择一条更艰难的路？”
西王母的每一句话，都象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四人的心上。
这是赤裸裸的现实，残酷，却无法反驳。
在一位经历了无数纪元沉浮的古神面前，他们引以为傲的力量，确实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百里胖胖的脸涨得通红，他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曹渊和沉青竹也是沉默不语，眼神中充满了不甘。
林七夜的拳头，在身侧悄然握紧。
他知道，西王母说的是事实。
但他不能退缩。如果今天他被这番话击倒，那他们就真的没有任何希望了。
“娘娘，您说的对，我们现在确实很弱小。”
林七夜深吸一口气，强行顶住那股神威，抬起头，直视着西王母的眼睛。